三月十六日。

不二毕业后的第一天。

——

夕颜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和昨天一样。

校服，马尾，素净的脸。

但总觉得哪里不一样。

——

“夕颜酱，吃早饭了——”

妈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她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镜子，转身下楼。

——

走在去学校的路上，阳光和昨天一样好。

樱花比昨天开得更盛了一些，风一吹，花瓣就飘下来，落在肩上，落在地上，落在路边的水洼里。

夕颜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

这条路。

每天都会走。

但今天，好像特别长。

——

她想起昨天。

想起毕业典礼上，他坐在人群里的样子。

想起他回头看她，用口型说“等我”的样子。

想起他们一起走在夕阳下，他说“这不是结束，是开始”的样子。

——

然后她想起，从今天起，他不会再出现在校园里了。

不会在教学楼的走廊上和她偶遇。

不会在午休时在小花园等她。

不会在放学后站在网球场边，笑着看她走过来。

——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没关系。

又不是不见面了。

他说过的，会回来。

——

走进校门的时候，她遇到了樱乃。

“夕颜酱！”樱乃跑过来，“早上好！”

夕颜笑了。

“早上好。”

樱乃看着她，愣了一下。

“夕颜酱，你还好吗？”

夕颜点头。

“还好啊。”

樱乃犹豫了一下。

“那个……不二前辈毕业了，你会不会……”

夕颜想了想。

“会有一点。”她说，“但是没关系。”

“他说过，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

樱乃看着她。

然后笑了。

“夕颜酱，你真的变了好多。”

夕颜愣住了。

“有吗？”

“有。”樱乃点头，“以前的你，肯定会难过得哭出来。”

她顿了顿。

“现在的你，会说‘没关系’，会说‘是开始’。”

——

夕颜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因为有他。”

“因为有他一直在，我才敢这样。”

——

上课的时候，夕颜发现自己总是走神。

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移动，她的目光跟着移动，但脑子里想的全是别的事。

昨天这个时候，他在做什么？

也在上课吗？

还是在收拾东西？

还是——在想她？

——

她摇摇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不能这样。

她才高二，还要上课，还要考试，还要准备艺考。

他说过的，要成为更好的自己。

那她也要。

——

午休的时候，夕颜一个人去了小花园。

那棵大树还在，那张长椅还在。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长椅上，斑驳陆离。

她走过去，坐下。

然后发现，长椅上刻着两个字。

很小，但能看清。

“夕颜”

——

她愣住了。

这是……他刻的？

什么时候？

她伸手，轻轻抚摸那两个字。

刻得很深。

像是想让它永远留在这里。

——

她的鼻子酸了。

这个笨蛋。

——

下午放学后，夕颜走出校门。

今天没有人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