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刚进入营地没多久的俘虏们就被赶了出去。
在红砖城东门外的空地上,近四百名战俘挤作一团,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神中满是慌张。
城墙内侧,大黑看了眼岩骨。
“大巫,你想好怎么处理这些人了?”
岩骨拄着骨杖,灰白的胡须在春风中微微抖动。
夏漠交代过,人口是部落宝贵的财富,绝不能浪费,但这么多俘虏,也不可以让他们威胁营地内的运行。
所以。
“营地不能进。”
岩骨用骨杖在泥地上重重一顿,声音低沉。
“神使说过,规矩不能乱。这些人是俘虏需要改造,人太多,贸然进营地容易生乱。”
“那让他们住哪?这初春的夜里可冷得很,要是全撂在荒地里,明早保准冻硬几十个。”
大黑皱眉道。
“就住砖墙外头,让他们自己动手搭棚子!”
岩骨目光一扫,“神使不在,但劳改的规矩在。想要遮风挡雨,就得靠他们自己的力气去换。”
大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粗黄的牙齿:“明白了!我这就带人去办。”
片刻后。
大黑带了两个随从也来到营地外东面空地。
“全都蹲下!不准乱动!”
沧岩战士厉声呵斥,长矛尖闪烁着暗沉的青铜冷光。
俘虏们本能地缩起身子,不敢有丝毫反抗。
几名沧岩民兵提着石刀和麻绳上前,动作利落地解开俘虏们手腕上的沉重木夹。
被夹了多日的双手终于重获自由,不少人揉搓着青紫的手腕,长舒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他们活动开筋骨,粗糙的麻绳便套上了他们的脚踝。
麻绳两端打着死结,中间留出两尺宽的距离,既不影响正常迈步搬运重物,又断绝了跨大步狂奔的可能。
“站起来!全都去那边林子里砍树枝、割茅草!”
大黑挥舞着手里的皮鞭,在空中抽出一记脆响。
“神使有令,城外这片空地就是你们住的地方!天黑之前,谁没把窝棚搭起来,晚上就光着屁股在地上冻着!”
俘虏们面面相觑。
是给自己搭睡觉的窝棚?
原本以为会被拉去当做血祭的祭品,或者是被砍断手脚做苦力,没想到居然是让他们自己筑巢。
春寒料峭,林间的风吹在身上如针扎一般。
不干活,晚上真会冻死。
在生存本能的驱使下,大部分俘虏迅速动了起来。
他们拖着绑着麻绳的双脚,在沧岩民兵长矛的监视下,蹒跚着走向附近的灌木丛和树林边缘。
力气大的青壮砍树,年老些的和瘦弱的妇人则在荒草丛里收割干枯的茅草与芦苇,将它们扎成一捆捆草帘。
然而,近四百人的队伍里,总有心存侥幸之徒。
三名原大河部落的分部战士凑在一处树丛后,一边假装拽扯藤条,一边暗暗交换着眼神。
“沧岩人的神使不在这里。”
其中一个脸上有一道斜疤的壮汉压低声音,他恶狠狠地盯了一眼远处望楼上的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