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上巳节。

陆家寨按照传统，在沧澜江边举行了简单的祈福仪式。柳明漪带着妇女们用兰草煮水，给孩子们沐浴祛病；沈元舟领着守备队在江边操演，展示军容；匠作营则放了几只新造的小船下水，寓意“一帆风顺”。

仪式结束后，陆弘宣布了一个消息：寨子将设立“创新贡献奖”，每年评选一次，奖励在农业、匠作、医疗、教育等领域有突出贡献的人。奖金从一百到一千贡献点不等，获奖者还将获得特制的铜质奖章。

消息一出，全寨沸腾。尤其是匠作营和农事小组的人，摩拳擦掌，都想争这个荣誉。

“寨主这招高明。”晚上，柳明漪在整理档案时对陆弘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以后大家不光埋头干活，还会主动想怎么干得更好。”

陆弘点头：“系统要持续进化，不能光靠咱们几个人推动。得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成为系统的一部分。”

“对了，孙小虎小组的‘信息操作’效果显着。”柳明漪翻出一份报告，“韩家南下的那一千兵力，现在已经驻扎在离咱们四十里的‘黄石岗’，按兵不动。北线那边，慕容家的压力减轻了不少，听说慕容芷还派小股部队反击，夺回了两个据点。”

“这是好事。”陆弘说，“但咱们不能松懈。韩家吃了亏，肯定会想办法报复。而且，‘慕容家和陆家寨结盟’的流言传得太广，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什么麻烦？”

“比如，其他中小势力会以为咱们真要跟慕容家合作，可能会疏远咱们。”陆弘分析，“再比如，慕容家内部可能有人信以为真，真的派人来接触——到时候咱们是接还是不接？”

柳明漪皱眉：“这倒是。信息操作就像放火，火势起来了，就不好控制了。”

“所以下一步，要适当‘降温’。”陆弘说，“让商队带出消息，就说之前的盟约传闻是误会，陆家寨还是保持中立。但可以暗示，如果韩家逼得太紧，不排除‘寻求合作’的可能。这样既给了韩家压力，又给了其他势力定心丸。”

“我让文宣组去办。”柳明漪记下。

这时，林三匆匆进来，脸色凝重：“寨主，出事了。咱们派去南边‘黑石部落’的贸易队，在回来的路上被劫了。”

“又是劫道？”陆弘皱眉，“谁干的？”

“不是土匪。”林三摇头，“是……官兵。”

“官兵？哪家的官兵？”

“衣服是慕容家的样式，但打法不像。”林三说，“咱们的护卫队长是老兵，他说那些人动作生疏，配合差，像是临时拼凑的。但装备精良，弩箭都是制式的。”

陆弘沉思：“有多少人？”

“大约五十人。咱们的护卫队十人，死了一个，伤了三个，货物全丢。”林三顿了顿，“不过，有件怪事：那些人没赶尽杀绝，伤了咱们的人后就撤了，临走时还……扔下了一袋粮食。”

“扔粮食？”柳明漪诧异。

“对，大概二十斤麦子，就扔在路边。”林三说，“像是……故意留的。”

陆弘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黑石部落位于陆家寨南边八十里，是一片山区部落联盟，以出产药材和兽皮闻名。陆家寨的商队半个月前去那里，用盐和铁器换了一批珍贵药材，本来这趟回来能大赚一笔。

“粮食……是在暗示什么？”陆弘自语，“不杀人，只劫货，还留粮食……是不想结死仇，但又要给警告？”

“会不会是黑石部落自己干的？”柳明漪猜测，“他们不想跟咱们贸易了，又不好明说，就用这种方式？”

“不像。”陆弘摇头，“黑石部落缺盐和铁，咱们的贸易对他们很重要。而且他们真要翻脸，直接扣人扣货就行，没必要扮成慕容家的人。”

林三说：“我查了最近南边的动向。黑石部落西边一百里，有个叫‘鹰扬寨’的势力，头领叫雷老虎，手下有三百多人，控制着南边山区的几个隘口。他们一直想垄断南边的贸易，可能是不想让咱们插手。”

“鹰扬寨……”陆弘回忆，“听说过，据说雷老虎为人霸道，但讲义气。他会用这种下三滥手段？”

“不好说。”林三道，“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三天内会有消息。”

“另外，”林三补充，“北线那边，赵小五传回消息：慕容芷对咱们送的‘韩彪冒充’证据很满意，已经派兵突袭了韩彪的营地，歼敌两百多，韩彪本人重伤逃走。慕容芷让赵小五带话：她欠陆寨主一个人情。”

“人情……”陆弘笑了，“这比什么都值钱。告诉赵小五，在慕容芷那边多待几天，学习他们的骑兵战术，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接触慕容家的中层军官。”

“接触？”林三一愣，“寨主，您是想……”

“不做什么，就是交个朋友。”陆弘意味深长，“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林三领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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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三离开后，柳明漪担忧道：“寨主，南边的事如果真是鹰扬寨干的，咱们怎么应对？打还是谈？”

“先查清楚。”陆弘说，“如果是鹰扬寨，他们为什么要扮成慕容家的人？是想挑拨咱们和慕容家的关系？还是想试探咱们的反应？”

“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