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血色记忆,弦外之音

纪元钟鸣 凛夜晨星 2297 字 12天前

陈星被直接送进了紧邻艾瑟拉隔离医疗室的重症监护单元。他的情况比预想的更糟。除了严重的外伤、失温、脱水,长时间的濒死状态和异常环境暴露,给他的身体和神经系统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深层损伤。最棘手的是,他的意识似乎徘徊在一种自我保护性的、极度不稳定的混沌状态,时而昏迷,时而陷入无法唤醒的梦魇,偶尔短暂的清醒也充满了混乱的片段和无法连贯的呓语。

“……统领……快走……数据……不能落……”

“……钟……在响……不对……它们……在听……”

“……引爆……为了……花园……”

破碎的词语,混杂着痛苦的呻吟,让守在一旁的医疗团队和闻讯赶来的澜心、墨焱心情沉重。墨焱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此刻却如同破碎娃娃般的士兵,那张粗犷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近乎温柔的痛惜。他认得陈星,是石坚从新兵里一手带出来的好苗子,机灵,肯吃苦,没想到一场仗打下来,成了这副模样。

“能不能让他清醒过来?哪怕一小会儿?”墨焱沙哑着嗓子问首席医疗官,“石坚最后……到底发现了什么?”

医疗官摇了摇头:“他的大脑受到了严重冲击,可能是爆炸的震波,也可能是极度缺氧导致的损伤。强制唤醒风险极高,甚至可能造成永久性的认知障碍。我们正在用最温和的神经修复疗法和灵能滋养,尝试稳定他的意识海,但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墨焱急道,“逆钟者那些铁疙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杀回来!石坚用命换来的消息……”

“墨焱。”青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在澜心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他的目光扫过病床上痛苦扭动的陈星,又看了看监测屏幕上紊乱的脑波,眉头紧锁。“急躁解决不了问题。强行刺激,可能连这点破碎的记忆都保不住。”

他走到病床前,示意医疗官让开些许,然后伸出依旧没什么血色的手,轻轻按在了陈星戴着神经感应头盔的额头上。

“青泉,你的身体……”澜心担忧道。

“无妨。只是尝试共鸣,不是深度链接。”青泉闭上眼睛,“他的意识现在像一锅烧沸后又急剧冷却的粥,充满了混乱的能量和信息残渣。‘谐律之基’或许能帮忙……稍稍‘搅拌’一下,让那些重要的‘颗粒’沉淀下来,变得清晰一点。”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充满风险的尝试。陈星的意识状态太脆弱,任何外来干扰都可能造成二次伤害。但青泉对“流”的感知和控制,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和与高阶协议接触中磨砺出来的,其精度远非普通灵能者可比。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缕极其微弱的、温和的“谐律”波动,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拂过陈星那沸腾而混乱的意识表面。他没有试图读取或介入,只是传递出一种“稳定”、“秩序”、“家园安全”的微弱意念,试图安抚那狂暴的惊涛骇浪。

起初,陈星的挣扎更加剧烈,监测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但青泉不为所动,持续输出着那温和而坚定的波动,如同在狂风暴雨中点亮一盏微不足道却绝不熄灭的灯。

渐渐地,奇迹发生了。陈星紧绷的身体开始放松,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缓,脑波图上那些尖锐杂乱的峰谷,开始出现规律性的、趋向平缓的波动。他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嘴唇停止了无意义的嚅动。

“有效果了……”医疗官惊喜地低呼。

又过了片刻,陈星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依旧涣散,充满了血丝和茫然,但至少,不再是那种彻底的混沌。

“……花……园?”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极其微弱。

“是的,陈星,这里是花园。你安全了。”澜心立刻凑近,用最温和的语气说道,“墨焱统领和青泉队长都在这里。”

陈星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似乎在努力辨认眼前模糊的人影。当他看到墨焱那张熟悉又伤痕累累的脸时,涣散的眼神猛地聚焦了一瞬,嘴唇哆嗦起来:“墨……墨焱统领……石……石坚统领他……”

“石坚那混蛋怎么了?你们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墨焱连忙俯身,尽量放轻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急切掩藏不住。

陈星的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眼中涌出泪水,混合着眼角的血污流下。他似乎陷入了巨大的悲痛和某种恐惧的回忆中,身体又开始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