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方圆不过十余丈,通体由暗沉的金属铸成,触手冰凉,历经万古潭水侵蚀,依旧坚固无比。岛面平坦,唯有中央那座殿宇静静矗立。
殿宇不大,形制古朴厚重,没有过多装饰,唯有墙壁上深深浅浅的战争刻痕和刀劈斧凿的印记,诉说着曾经的惨烈。那扇紧闭的金属大门,厚重斑驳,正中位置,赫然有一个与“兵”字令牌形状完全相同的凹陷。
众人站在殿门前,风从幽潭方向吹来,带着湿润的寒意。经历了连番恶战与逃亡,终于直面目标,心情反而有些复杂。
“令牌是钥匙。”青泉没有犹豫,将胸前微微发热的令牌取下,嵌入那凹陷之中。
严丝合缝。
咔哒……咔哒咔哒……
一阵沉重的机括运转声从门后传来,厚重的大门缓缓向内打开,带起一阵沉积了无数岁月的灰尘。一股更加浓郁、精纯、却又带着铁血肃杀之气的古老兵戈意志,混合着一丝与“镇世钟影”同源、但更加锐利、更具“征伐”意味的钟韵波动,扑面而来!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殿堂,而是一条向下的、倾斜的金属阶梯,延伸向更深的地底。阶梯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一盏盏早已熄灭的青铜壁灯。空气干燥,与外面潭水的湿冷截然不同。
“没有守卫?没有禁制?”墨焱探头探脑,有些意外。
“令牌是通行证,或许免去了外层的考验。”铁罡分析道,“但内部……未必安全。”
青泉收回令牌,令牌上的光芒已经内敛,但那份指引感依旧清晰。“进去看看,大家小心。”
他当先迈入,裂穹剑已然出鞘寸许,暗金色的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微光。苏晓紧随其后,潮汐之心散发柔和蓝光,照亮前路。墨焱、铁罡、寒玑依次跟上。
阶梯很长,盘旋向下,仿佛通往地心。越是向下,那股兵戈杀伐之气越是浓烈,甚至隐隐能听到金铁交鸣、战马嘶鸣、士卒呐喊的幻听。墙壁上的战争刻痕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描绘着宏大的战争场面:骑兵冲锋、步兵结阵、弓弩齐发、修士斗法……风格与古战场和古厅中的浮雕一脉相承,但更加精细、更具冲击力。
“这里记载的,恐怕是‘金戈纪元’某场决定性战役,甚至是……导致纪元崩坏的那场终极之战。”苏晓看着壁画,轻声说道。她注意到,在一些壁画的关键位置,偶尔会出现一口巨大钟影的轮廓,或镇压战场煞气,或发出无形波纹涤荡邪恶,与惨烈的战争画面形成鲜明对比。
青泉也看到了那些钟影,眉心印记微微发热。这进一步印证了他的猜测,“钟”与“金戈纪元”的战争,有着极深的关联,并非简单的镇压与被镇压关系。
走了约莫一刻钟,阶梯到了尽头。前方是一扇虚掩的、布满灰尘的金属门扉。
推开尘封的大门,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映入眼帘。
这是一个圆形的、直径超过百丈的宏伟地宫。地宫穹顶高悬,镶嵌着无数散发柔和白光的宝石,如同地下的星空。地宫中央,并非宝座或祭坛,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暗金色金属铸造的立体沙盘!
沙盘栩栩如生,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军营要塞,无一不全,甚至能看到微缩的军队阵列和舰队模型,全部处于一种静止的、仿佛时间凝固的状态。沙盘上方,悬浮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缓缓旋转的暗金色光球,每个光球内部都隐约有画面和符文流转,似乎记录着不同的战局推演、兵法要诀、阵法图谱或是兵器锻造之法。
而在沙盘的正上方,穹顶的最高处,悬挂着一口钟!
这口钟并非虚影,而是实体!只有三尺高,通体暗金,造型古朴厚重,钟身布满了与战争相关的浮雕和玄奥符文。但它同样是残缺的,钟体上有三道极其明显的、几乎将其分成四块的巨大裂痕!裂痕处不断有细碎的暗金色光点逸散、消融。
最让青泉心神震动的是,这口残钟散发出的钟韵,与“镇世钟影”同源,却更加偏向于“征伐”、“号令”、“破阵”!它仿佛不是被动镇压,而是主动征战的号角!这正是他之前感应到的、那股锐利“征伐”之意的源头!
“又一口钟……实体残钟!”铁罡的声音带着震撼,“能量读数……无法估量!但状态极不稳定,裂痕处的能量逸散速度很快,它可能在缓慢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