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张安生更是夸张——
裹紧了下船时特意多穿上的棉袍,依旧缩着脖子,冻得直打哆嗦。
顾远山一边翻找着衣物出来御寒,一边感慨道:“原以为江南冬日就够冷了,没成想一过淮河,风跟刀子似的。”
淮河便是南北分界线。
淮河以南便是偏暖和。
淮河以北便是干冷,风硬。
顾远山从扬州到淮河,便感觉到了气温的骤降。
先前还能日日躲在船舱烤火,如今不得不面对从四面八方刮来的寒风,他一时之间都有些不适应。
……
船家一边稳稳撑着船篙,一边朗声笑道:
“公子是头一回北上吧?黄河边上的风,最是欺生。别看河面不宽,水冷、风硬,寻常人真扛不住。”
顾远山被寒风吹得鼻尖通红,忍不住揉了揉。
他微微颔首,接着询问:“老人家,咱这船约莫多久能到对岸王家营?”
船家解释道:“黄河水急,大船吃水深,过不来,只能靠我们这小舟摆渡。咱们稳着来,一刻多钟便能靠岸。”
说着,他哈哈一笑。
“你们放心,你们既是谢管事带来的人,等到了岸上就有人接应,马车什么的都备好了。一登岸就能上车。车里挡风又暖和,便不用受罪了。”
听了这话,顾远山才算是放下心来。
他拢了拢衣襟,朝着河面看去。
三两只小舟如同他们这般,在黄河两边来回穿梭接送船客。
……
船家话多,一边撑着船篙,一边对着顾远山夸赞:
“不是老汉夸,小公子这身子骨是真硬朗!”
说着,他也不管顾远山应不应声,自顾自往下说。
“我在这儿撑了几十年的船,像你们这般冬日赶考的书生更是送了好几拨,他们一个个都会冻得跟个雪地里的鹌鹑似的,缩成一团,话都说不利索。”
说到这里,他乐呵一笑。
“就你,还能站着跟我说话,气都没喘一下,一看就是有福,能成事的相!”
……
顾远山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冻得通红的鼻尖。
“老人家过奖了,我也冷,只是硬撑着罢了。”
说着,他侧过头去,正好就看见裹着棉袍,还缩着肩膀,半蹲在船板上的张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