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天刚泛灰。陈默到高塔门口时,【今晚打老虎】已经蹲在门槛上了,手里捏着半块饼,嘴里还嚼着。他看见陈默,站起来:“说好的,我来了。”
陈默点了点头,没多话。铁甲、秦昭随后出来。沈川今天没跟,留在高塔看家。小织照例给每人塞了干粮和水壶。七点整,一行人从后街绕到南口。
南口比前几天安静,灰外套的岗灯只剩一盏,挂在围挡上,灯下没人。陈默蹲在废墟后头看了两分钟,确认没埋伏,才带人摸到口子边。南口底下的热气还在冒,但比头几天小了。他先下,绳头还是上次那根,缠着厚布。铁甲和秦昭跟着,【今晚打老虎】压尾,下得不利索,踩空了两次,被秦昭拽住。
八点出头,五人落到南口斜渠。渠底干了大半,只剩几段浅水洼。陈默拿灯扫了一圈,说:“往北。上次走到裂口那头就停了。今天走到底。”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斜渠到头,出现一条横向的老通道。陈默记得这地方,上次来的时候只远远看了一眼。通道往东通旧料场,往西通白桥区。他蹲下看地面,有几行新脚印,往西去了。他回头问【今晚打老虎】:“你队里那俩今天没来?”
【今晚打老虎】说:“他俩说腿还没好,不来了。”
陈默说:“那正好,人少走得快。往西。”
五人沿通道往西。通道比南口斜渠宽,头顶高,壁上每隔一段有个旧灯座,全空着。九点半,前面出现一道铁门,门半开。陈默推门进去,里面是一间长条形旧仓库。仓库靠墙堆着十几只木箱,箱盖全开着,里面只剩碎布和旧绳子。他扫了一圈,没停留,继续往西走。仓库尽头还有道门,门后是条更窄的短廊。
十点一刻,短廊尽头出现一道岔口。左边有风,右边是堵墙。墙上用粉笔写着:“左边通白桥下段主道。右边塌了。”陈默蹲下看粉笔字,笔画新,没落灰。他对秦昭说:“有人今天走过。比我们早不到两个钟头。”他站起来,带人拐左边。走了十几步,前面透出灰白色的光,是从一条竖缝里漏下来的。陈默探头一看,竖缝后是一条旧石阶,石阶通向更深处。
十点四十分,五人下石阶。石阶到底,空间忽然大了,是一间圆形石室。正中立着一根断柱,柱上刻着几行字。陈默走近看,字迹和之前石棺那间一样,是沈家的碑文。最后一行是沈知的名字,下面刻着三个字:“路未断。”他看了几秒,对众人说:“到了。这就是南边那条路的尽头。再往西,图上没标。”
【今晚打老虎】问:“那怎么办?”
陈默说:“先回。把这条路记下来,明天带绳和灯再来。”他掏出铜片和钥匙看了一眼,收好。五人沿原路返回。出来时是下午两点出头,天阴着,风比早上大了些。回到高塔,小织把热好的饭端上来。沈川坐在桌边,听陈默把路线讲了一遍,说:“往西还有一段。沈知画过,但纸不够了,没画完。”陈默说:“明天我去把那一段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