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沿着河道继续走。砂石地面上的划痕时断时续,但方向始终没偏。拐过一道弯之后,河道收窄成一道浅沟,划痕在浅沟入口处消失了。
他在入口处停下来,侧过头:“划痕断了。前面没有新痕迹。”
小织的声音隔了几息传回来:“原地消失的?”
“不是消失,是被盖住了。”陈默蹲下来,用指尖拨开表层的细沙,露出底下一层颜色稍深的土,“有人清理过这段路。划痕还在,但被沙盖住了。”他沿着浅沟边缘走了几步,用靴尖扫开一小片沙层,果然又露出来一段划痕,方向和之前一致。“他清得很急,不是彻底抹掉,只是盖了一层。”
他沿着浅沟方向又走了一段,划痕的痕迹重新变得清晰起来。沟底逐渐变宽,恢复成河道的样子,河床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拐弯处的水流声比之前更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推进。他放慢脚步,靠近拐弯处的河岸——对岸有一扇铁门,半开半合,门板边缘积着灰,但门槛处有一片区域像是近期被反复踩过。光线从门缝透进来,偏暖,稳定,没有晃动。
“对岸有扇铁门,”他压低声音,“门缝透光,像是裂缝在门后。”
“能过去吗?”
“能。河床不深,踩过去就行。”他涉水过河,水没过脚踝又退下去。他在对岸站定,走到那扇铁门前。门没有锁,像是被特意留了一道缝。他用枪管推开门,门后的空间不大,像是一间废弃的值班室,墙面上的漆皮已经剥落了。房间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道裂缝,边缘清晰,光从裂缝里透出来,亮度稳定。裂缝的宽度刚好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他走到裂缝前蹲下,用手背贴了一下裂缝边缘,温度均匀,不高不低。他站起来,侧过头:“裂缝已经到了。它就在这间值班室的中央,已经稳定下来了。”他侧过身,先把背包卸下来放在一边,然后把枪管探入裂缝边缘,又收回来:“没有阻力。裂缝完全稳定了。”
小织的声音从衣领里传出来,比之前稍微远了一点:“你要现在进去吗?”
陈默看了一眼那道光,又看了一眼枪管上被光映出的那层反光,像是正在用自己的视线重新测量那道裂缝的宽度是否与它停留的时间匹配:“现在进去。”他弯腰捡起背包,把枪握在手里,侧过身,迈进了那道裂缝。光落在他肩上,像一层还没有完全贴合的边界,等待他穿过它之后再重新合拢。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那道裂缝在他身后缓慢合拢,像一扇被推过临界点的门,正在按照它自身的方向重新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