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透出的光线没有晃动,像是已经稳定了很久。陈默等了片刻,确认门后没有脚步声靠近,才伸手把门推开。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四面墙壁用旧砖砌过,墙角的油灯点着,灯芯烧得很短了。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盏油灯和一把钥匙。钥匙是铁的,齿痕清晰,比之前在枯树底下拿到的那一把更新一些,像是刚被打磨过不久。陈默走到桌前,没有立刻拿那把钥匙,先看了一眼矮桌边缘,桌面有一道浅痕,像是被硬物反复划过,边缘已经被磨得平滑了,形成一道浅浅的凹陷。
“有人来过。”他走到桌前,“东西是故意留下的。”
“是谁放的?”小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在门口站住,先扫了一圈石室内的情况,然后轻轻带上门,像在确认一道已经关好的锁扣,让它完全合拢。
“要么是刚才踩点的那个人,要么是引我来的那个人。他们都知道我会走到这里来。”陈默弯腰拿起那把钥匙,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没有刻痕。他把它在手里掂了一下,像是要确认它的重量是否与之前那把吻合,然后才开口,像在陈述一件已经验证过的事:“和灰脊给的那把不一样。这把更短,齿痕也更深。”
小织走到桌边,也看了看那盏油灯的底座:“油是满的,说明灯刚被点着不久。”她站起身,“那放钥匙的人应该还在附近。”
陈默把钥匙收进背包侧袋,没有立刻离开石室。他走到墙角那盏油灯旁边,弯腰看了一眼灯下的地面——有一道极浅的拖痕,像是有人蹲过之后站起来时衣摆扫过的痕迹,方向指向石室另一侧。他顺着那道拖痕的走向走到对面的墙边,伸手推了一下墙面上的砖块。墙面中段的位置,有一块砖的边缘比其他砖要深一些,像是被反复按压过。他用力按了下去,那块砖向内退了一截,像一扇被隐藏起来的门正在缓慢地滑开。露出一个狭窄的入口,大小只够单人躬身通过。
陈默侧过身,从那道入口处挤了进去。小织跟在后面,穿过那道窄门后,光线重新亮了起来,像是进入了一个更开阔的空间,头顶有光从岩缝中透下来。他看着脚下平整的石板地面,向前走了几步,余光扫到前方的石壁前立着一根石柱,柱身粗粝,表面覆着厚厚一层灰。他走到石柱前停下来,像在等那盏油灯的光线完全稳定下来,才偏头看向小织:“这条路,已经有人走过了。”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片空间里没有回音。“钥匙、油灯、撬开的砖缝。每一步都像是被人提前铺好的。”
小织站在几步外,像在确认那道入口是否已经彻底合拢:“但他没有把路堵死。”
“嗯。他知道我会来。”他把钥匙从背包侧袋里重新拿出来,指腹沿着齿痕的边缘慢慢滑过去。“那我不必等。”他正要把钥匙收回去,小织忽然往他这边靠近了一步:“那把钥匙……齿痕的形状,我在哪儿见过。”陈默摊开手掌:“见过?”小织没有接过去,只是低下头看了看:“那个灰白头发的人,袖口上有一道划痕,边缘是弧形。他那道划痕的弧度,跟这把钥匙的末端形状一致。”陈默沉默了几秒,像在把两段信息对在一起,看它们能不能咬合:“那人不是在等我,是把钥匙留给我的。”小织没有再说话。陈默把钥匙收好,转身朝石柱后面的通道走去,脚步没有犹豫。光从他前方透过来,越来越亮,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远处慢慢展开。
通道两侧的墙壁逐渐变宽,脚下的地面也从碎土变成了旧石板。陈默放慢脚步,让眼睛适应逐渐增强的光线——那是从前方透出来的,带着一种偏冷色调的亮度,不像是油灯。小织跟在他身后,步伐落在石板接缝处,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前方出现了一个更开阔的空间——像是一个被埋在地下的旧厅堂。四壁用大块石料砌成,墙面没有明显的风化痕迹,保存得比预想中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