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站在法阵中央，双手平举，掌心朝下。金色的光从她手心蔓延出来，像树根一样在地面上爬行，越爬越远，延伸到法阵的每一个角落。她闭着眼，嘴唇微动，听不清在念什么。光纹顺着她的脚踝往上爬，爬到膝盖，爬到腰，爬到肩膀。她猛地睁开眼，手放下来了，光纹也灭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声音很轻。

“果然是这样了吗……”

陈默站在法阵边缘，还没开口，守夜人从他身后走上去，灰袍子在风里飘，脚步不快不慢，径直走到法阵中央，站在大祭司面前。他仰头看着她，脖子仰得很直。“这么多年了，还在折腾这些破事。”

大祭司低下头看着他。她看起来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很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头发编成一根辫子垂在脑后。她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像冬天的湖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还没死？”她的声音很轻。

守夜人哼了一声。“你都没死，我死什么。”他把手拢在袖子里，缩着肩膀，跟刚才在外面一模一样。“徒弟来看师傅，你就这态度？”

“你不是我徒弟。你跑了几十年，早不是了。”大祭司转过身，走回法阵中央，蹲下去，用手指在地面上画了几道线。金色的光从她指尖渗出来，顺着画好的线条蔓延。“你回来干嘛？不是说不回来了吗？”

守夜人跟过去，蹲在她旁边。“带个人来见你。有个东西，你看看。”他朝陈默招了招手。“把珠子拿出来。”

陈默走过去，从背包里掏出那颗灰白色的珠子，递过去。大祭司接过珠子，捧在手心里，低头看着。珠子的表面光滑，没有花纹，在金色的光下泛着暗淡的银光。她盯着珠子看了很久。

“封印核心。你在哪找到的？”

“熔岩之山。BOSS掉的。”陈默说。

大祭司站起来，捧着珠子走回法阵中央，蹲下去，把珠子放在地面上一个凹槽里。珠子刚好卡进去，严丝合缝。她把手按在珠子上，闭上眼。金色的光从她手心涌出来，包裹住珠子。珠子开始发亮，从灰白色变成淡金色，表面的花纹浮现出来，密密麻麻的，像蛛网。

她睁开眼，把手收回来。“封印已经松了。魔物之王快出来了。”她站起来，看着陈默。“珠子的事，我会处理。你转职的事，我也听说了。法阵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守夜人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你就不问问他，为什么要转职？为什么来找你？”

大祭司看了他一眼。“不用问。他带着织梦者来找我，就该知道后果。”她看着陈默。“织梦者在你手里，对你有依赖。封印解了，魔物之王出来，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陈默把手插进口袋里。“那就让它来。”

大祭司看着他，停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就是动了一下。“行。那就准备转职吧。”她转身往法阵中央走。

守夜人跟在她后面。“你还没说，到底能不能解。”

“能。但不能白解。”大祭司停下来。“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守夜人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你有条件。说吧。”

“神殿缺人手。你回来。”

守夜人愣了一下，嘴张了张，没说出话。他看着大祭司，大祭司也看着他，浅灰色的眼睛还是那么平静。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又抬起头。

“……行。”他的声音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