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削木头的动作停了。刀悬在半空，木屑挂在刀刃上，没掉。他抬起头看着陈默，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光。

“当时我还在大祭司门下的时候，听说过这事。织梦者，炼金师的手笔。大祭司提过几次，说那东西不该存在。”他把刀放下，木屑从刀刃上掉下来，落在桌上。

陈默站在桌前，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不该存在？什么意思？”

守夜人没回答，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陈默。窗外的光照在他灰白的头发上，影子拖在地上，很长。“织梦者不是自然产物。炼金师用禁忌之术造出来的。大祭司说那东西会带来灾祸，劝炼金师毁掉。炼金师不肯，两个人吵翻了。后来炼金师带着织梦者走了，大祭司再也没提过这事。”

陈默看着守夜人的背影。“那你怎么知道这些？你不是大祭司的徒弟吗？”

守夜人转过身，靠在窗框上，双手抱胸。“大祭司不提，不代表别人不知道。我偷听过他们吵架。那时候年轻，好奇心重。”他顿了顿。“后来我离开神殿，四处游历，打听到炼金师把织梦者藏在一个地方，设了封印。再后来，就是你们的事了。”

“你为什么离开神殿？”

守夜人没回答，从窗框上直起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木头继续削。“问完了就走吧。天不早了。”

陈默没动。“你说的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织梦者在我手里，封印已经破了。大祭司那边，迟早要去。”

守夜人削木头的手停了一下。“你去神殿，大祭司不会为难你。他欠炼金师一个人情，这么多年没还。你带着织梦者去，他欠的人情，该还了。”陈默把手按在桌上，身体前倾。“你跟我一起去。”

守夜人抬起头看着他。“我去干嘛？跟那老头吵架？”

“你去，他才会见我。你说了，他欠炼金师人情，你不去，他未必认。”

守夜人沉默了一会儿，把木头放下，站起来，走到墙边，从衣架上取下一件灰袍子披上。他转过身，看着陈默。“行。我跟你去。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见到大祭司，你别插嘴。让我说。”

陈默点了点头。“行。”

守夜人从桌上拿起那把小刀，塞进袖子里，又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揣进怀里。他走到门口，推开木门，阳光照在脸上，眯了一下眼。“走。”

陈默跟出去。两个人沿着松林小路往外走，松针铺地，踩上去没有声音。守夜人走得不快，步子很稳，灰袍子在风里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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