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弹匣退出来看了一眼,还剩大半匣,推回去,咔嚓一声卡紧了。
“你呢?”他偏头看着林雨棠。“法力值还有多少?”
林雨棠闭眼感应了一下,睁开眼。“一半左右。”
“够用。”陈默把枪插回枪套,又检查了腰后的备用弹匣,两个,都是满的。
周远山站在帐篷门口,一只手攥着门帘,指节发白。他看看远处那道裂缝,又看看陈默,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什么。
“你留在这。”陈默说。“别跟来。”
周远山张了张嘴,还是没出声。
陈默迈步往前走。泥地软塌塌的,靴子踩下去陷进半个脚掌,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团泥。林雨棠跟在后头,脚步声轻得多,法杖不再拖在地上,而是提起来悬在脚边,杖头离开地面一截。那片暗红色的裂缝在天边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半闭的眼睛,快要睁开了。
周远山没动。手里的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烧了半截,灰挂在滤嘴边上,他也不弹。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片山影,灰蒙蒙的,看不清楚轮廓,像一头蹲伏的巨兽。他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火光猛地一亮,烧到了滤嘴。
“那座山,骑马也要一天。”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了。“徒步,两天打底。”
“有路吗?”陈默问。
“有。不好走。”周远山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展开,指给陈默看。“从这儿往北,穿过三道铁丝网,再过一片荒地。荒地没有遮蔽,空着走,将近一个时辰。”他顿了顿。“过了荒地进山。山里只有一条老路,猎人踩出来的,几十年没人走了。杂草齐腰深,底下全是碎石,一不留神就崴脚。”
陈默把地图上的路线记了一遍,折好塞进口袋。
周远山转过身来,看着陈默。他的脸被帐篷里的灯光照得半明半暗,眼袋很深,眼眶发青,像是几天没合眼。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什么,又转回去看那片山。
“山里有个村子,早几年还有人住。后来黑雾来了,人都搬走了。现在只剩空房子。”他把手插进裤兜里,摸了一下,又抽出来。“你们到了那,先找地方歇脚。别急着往里走。”
陈默没接话,把枪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上,检查枪膛。空的。弹匣里的子弹整整齐齐压着,铜壳在灯光下反着黄光。他把弹匣退出来又重新装回去,拉了一下枪栓,松开,枪机复位,咔嚓一声。
林雨棠站在他旁边,低着头看法杖。杖头最顶端那颗珠子被雨淋了,颜色发暗,她用袖子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