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上高速，窗外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没下。周远山从副驾驶座上转过头来，手里还攥着那个平板，屏幕暗着。他看了陈默一眼，又看了林雨棠一眼。

“今天的训练，你们自己也感觉到了。实弹和游戏里不一样。”他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车厢里却听得很清楚。“游戏里你挨一枪，掉点血，喝瓶药就回来了。现实里挨一枪，命就没了。”

林雨棠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画圈。陈默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但没睡着。

“边境那边，今天又有新情况。”周远山把平板翻过来，按亮了屏幕。上面是一段视频，画面很抖，像是在跑动中拍的。灰白色的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看不清形状，但能听到枪声和喊叫声。视频只有十几秒，他关掉了。“黑雾里走出了一批新的。比之前的快，也比之前的聪明。我们的防线往后推了又推，已经退了快十公里了。”

他把平板放在膝盖上，两手交握，手指交叉。“应急小队明天就要开始实弹对抗训练。不是打靶子，是打真人扮演的怪物。当然，用的是标记弹，打不死人，但疼。疼才能长记性。”

林雨棠抬起头，看了周远山一眼。“明天还打枪？”

“打。打到你们形成肌肉记忆为止。”周远山看着她。“边境那边，没有时间给你瞄准。抬手就要打，打就要中。中的同时，还要躲。躲不开，你就倒下了。”

陈默睁开眼，从座椅上直起身来。“怪物从雾里出来，是随机的还是有规律的？”

周远山想了想。“目前看，没有规律。大小、数量、种类，都是随机的。有时候一天出来好几批，有时候一整天都没有。但最近几天，频率越来越高，数量越来越多。”他顿了顿。“它们好像是在试探。试探我们的火力，试探我们的防线，试探我们有多少人。”

车下了高速，拐进市区。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很暗。街上的人不多，店铺还开着，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照在人行道上。

“游戏更新的事，有消息了吗？”陈默问。

周远山把平板塞进座椅背后的袋子里。“官方说，最快还要两天。但以我的经验，两天打不住。问题比他们预想的严重。”他揉了揉太阳穴，眼袋更黑了。“不过也没坏处。你们正好趁这几天把训练完成。等游戏开了，你们进去，把等级和属性再提一提，装备再换一换。边境那边，能多一分把握。”

车停在了小区门口。司机熄了火，车厢里安静下来。周远山推开车门，先下去了，站在路边等着。陈默跟着下车，林雨棠从另一边下来，手里还攥着陈默的外套。

“外套还你。”她把外套递过来，陈默接过去搭在胳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