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黏腻稠厚,像泡在血水里。陈默眯着眼等了好一会儿,等到光不那么刺眼了,才看清周围。走廊很窄,勉强够三个人并排,墙是石头砌的,灰黑色,每隔几步嵌着一盏油灯,火苗是暗红色的,不晃,烧得很安静。地上铺着石板,石板缝隙里填着暗红色的东西,不是灰,不是泥,像干涸的血,踩上去没有声音,但鞋底黏糊糊的。
走廊深处传来声音,很轻,像有人在唱歌,又像在哭,调子拖得很长,忽高忽低,听不清词。陈默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下,又听不到了。
“欢迎来到吸血鬼的殿堂!”声音从头顶砸下来,震得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分不清男女,又尖又粗,像两个人同时说话,一个字叠着另一个字,听着浑身不舒服。“在这里有许多的吸血鬼!请寻找被毒害的任务奖励为……就不告诉你!”
最后一个字拖得很长,在走廊里来回弹了好几遍才消失。陈默抬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灰蒙蒙的一片,声音像是从上面渗下来的。
“就不告诉你?”陈默重复了一遍,“这是什么破提示?”【我的刀盾】站在他后面,也听了那几声响。她把法杖举起来,珠子亮了两颗,光照在墙上,影子一晃一晃的。“这地方,怎么像墓地?”
“墓地比这亮堂。”周远山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把圆盘从怀里掏出来,指针在转,转得很快,比塔外快得多,像疯了一样转圈,根本停不下来。他看着乱转的指针,眉头拧成一团。陈默把手搭在枪柄上,枪管是凉的,木头托也是凉的,他没拔枪,先往前走了几步,靴子踩在地板上,黏糊糊的声音被走廊吸走了,传不远。
墙上那几盏暗红色的油灯在他走过的时候晃了一下,火苗往他走的方向偏,又弹回去。他走一步,火苗偏一下,像一排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后背发凉。
“这些灯有问题。”小织走在他后面,盯着那些油灯看。
“知道。”陈默没停,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分叉了,左边一条,右边一条,两条走廊一模一样宽窄,一模一样的灰黑色石墙,一模一样的暗红色油灯。他停下来,站在岔路口,往左边看,走廊深处黑漆漆的,灯照不远。他又往右边看,也是黑的。
周远山举着圆盘走过来,指针还在疯转,根本没法指路。“没用。磁场太乱。”他把圆盘塞回怀里,抬头看着陈默,“你来选。”
陈默往左边走廊迈了一步,脚还没落地,走廊深处传来一声尖叫,很短,像被人掐断了,又没了。
他又往右边迈了一步,右边走廊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陈默站在岔路口,左右为难,往左边走了一步,尖叫声又响起来了。他往右边走,没声音。
“走右边。”他往右边走廊走去。墙上挂着一幅画,画布发黄了,画上的人脸已经模糊不清了,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盯着他看。他走过去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幅画,黑洞洞的眼睛还是盯着他。他转回去继续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总觉得后面有人跟着,回头一看,走廊空荡荡的,小织走在他后面,【我的刀盾】跟在小织后面,周远山走在最后。四个人,没有第五个。
“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陈默问小织。
“尖叫声。很短的。”小织说。
“不是那个,是脚步声,就在我后面。”
小织看了看他身后,又看了看他。“你后面没人。”
陈默摸了一下后脑勺,头发立起来了,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放下来,“可能听错了。”他转过身继续走。
走廊两边的油灯又晃了,他在前面走,火苗在后面偏,像有人跟着他。
他加快脚步,前面出现一扇门,木头的,暗红色,门板上钉着铁条,铁条锈迹斑斑,有一条还断了,翘着一截,像一根伸出来的手指。陈默站在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小织,小织点了点头,他又看了一眼周远山,周远山把圆盘收起来了,从布包里摸出一样东西,一把短剑,银白色的,剑鞘是黑色的。
“你还带了武器?”陈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