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后,顾知很快写了一封信让车夫给送到自己家,然后就心安理得的在王家睡下了。
他是心安理得的不走了,家里看到信的顾允却一点都不平静。
顾家书房,风光霁月的顾允站着,他面前有一个削瘦的老人坐在桌案后面,正气定神闲地翻看着一本书。
“祖父,就这么让小弟呆在那个王明宇家?这能行吗?”
顾允拿着弟弟写的龙飞凤舞的信死死地皱着眉。
他那个弟弟虽说顽皮了些,可却从来没有吃过苦,在京城时爹娘虽不至于过于溺爱,但也从来没缺过他的银钱。
但是,有自己管着的情况下,就算有过目不忘的名声也照样挡不住别人评价他是个纨绔子弟,如果没自己,那他指不定还能成个混世魔王!
这次让他跟着祖父一起回到这个一个亲戚都没有的临颍镇,已经让他很担心了。
现在又让他自己跟着那不知道底细的王明宇和纪云一起跑来跑去,身边还一个小厮都没有,真的不会出什么问题吗?
想到这,顾允抿了抿嘴,想要再劝劝祖父。
“祖父……”
“好了,怀信,你太过小心了。”
说话之人将手中的书啪地一下放在书桌上。
他正是顾知顾允二人的祖父,名顾衡,字公鉴,曾经的正五品通政司左参议。
正五品,在官员遍地走的京城听起来官职似乎并不大,但顾衡从来都不妄自菲薄。
他当官的这么多年,不敢说做出来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敢说绝不愧对自己的公鉴之名。
在朝中,他没有站队,没有投靠任何人,完全凭借自己的能力和秉性在朝中站稳脚跟,直至致仕。
他知道有人私底下说他顽固不化,不知变通,因为他身为通政司参议,每天要拆、阅、转全国奏章,虽无提意见之权利,但类似稍微卡一下别人的奏章的权利还是有的的。
但他在通政司左参议一职上,有奏章就递,有错误就打回去,该发表意见时就发表意见,从来都是不留情面不看任何人的面子。
身为朝廷命官,这就是他的本职,如果为了人情,为了利益就私自涂抹奏章甚至故意延误奏章的传递,那被耽误的千千万万个百姓又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