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听到两个哥哥的墙角,王明宇的内心怎么都平静不下来,他在院里转圈儿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急促,甚至有一种立刻就呐喊出声的冲动。
“宇哥儿,你怎么还在这呢?还不赶紧去洗洗睡觉。”
就在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但又好似装满东西的时候,出来倒水的小李氏看到他还在院里赶紧嘱咐了一句。
回过神的王明宇赶紧应和了一声,他慢慢地回到了自己的小书房,重新点燃油灯,影影绰绰的灯光下,照耀着的是他激烈跳动着的心。
他定定地看着窗外,脑海里不断想象着两个哥哥白天在码头干活时的样子。
他知道,像这种扛货都是计件算工钱,两个哥哥为了多挣钱肯定是拼命的搬。
一袋袋来回搬运的麻袋会把他们身上压出红肿,也许还会有不慎被撞出来的青紫,一扯就疼,如果不是干惯了农活的人,今天回来可能就躺下了。
早上他们比自己都起的早,路上肯定没带什么好的吃食,人家主家估计不管饭也不知道管不管水喝,干了一天活肯定早就饿坏了,要不然刚才在饭桌上也不会狼吞虎咽的。
两个哥哥不算是常干零工的在码头算是生面孔,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为难或者挤兑。
王明宇越想越心酸,越想越伤心,最后终于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其实,过完年今年正式开始上学的他也才刚6岁而已,像他这个年龄的小子一般也不会被指使着干什么重活儿,而像他一样排行最小的就更是家里宠着的存在了,一般都是在外上房揭瓦疯跑着玩儿。
但没有人知道的是,王明宇近几年一直在思考自己要如何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再加上他也不是个真实儿童,也做不出撒娇耍赖那些小儿姿态。
所以,他平日里属实不像王守信和王守安一样是个调皮好动的小男孩,反而是常常自己安静地待着。
自从村里开了学堂之后,他又能听懂话之后开始经常去学堂外面“蹭课”,再加上他也不会去跟村里的小孩子一起玩儿,更不会跟他们比谁尿得远,谁跑得快,谁敢去逗狗玩……
所以自有记忆以后,他既为拥有血脉相连的亲人感到高兴,又常常对这里带着一点点的疏离感。
不是不爱家人,也不是无法适应,而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所带来的不安。
这种不安他没办法找人倾诉,也没有地方去排解,一直都憋在他的心里。
终于,在今晚,就在此刻,这种不安随着他的偷听喷涌而出,也随着感受到的情感而尘埃落定。
被两个哥哥的付出给感动坏了的王明宇此时情绪无法排解,只好自己坐在小书桌前,低着头一点一点的往下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