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202天。

凌晨四点，八个人摸到老刀营地南边的山坡上。

石磊趴在岩石后面用望远镜扫了一圈——五顶帐篷，和三天前一模一样。

工事后面只有一个人在抽烟，矿洞口一个人靠着沙袋打盹。

换岗随意，没有暗哨。

他对老孙点了一下头。

老孙带着赵强、徐龙象往西墙摸过去。

三个人猫着腰，每一步都落在前面人的脚印里。

赵强踩着他的手翻上墙头，侧身从削尖的木桩之间挤过去，拉徐龙象翻过墙。

矿洞口的哨兵没醒。

石磊看着他们消失在围墙后的阴影里，对黄中天和刑炼做了个手势。

三个人从东边绕，贴着采石场边缘的碎石坡往下滑，蹲在沙袋工事背面。

工事后面那抽烟的哨兵就在头顶上，劣质烟草的烟味呛得人想咳嗽。

萧小文留在矿洞对面的岩石后面，用手语比划了一下——所有人就位。

石磊举起右手，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往下收。

三。

二。

一。

老孙从矿洞口的阴影里闪出来。

短矛从侧面扎进去，哨兵连哼都没哼出来。

赵强和徐龙象一左一右扑向矿洞口两侧。

赵强蹲下去摸炸药箱——箱盖关着，上面压着石头。

他对老孙竖了个大拇指。

石磊看见赵强的手势，心定了半截。

三个人从工事后面同时闪出来。

石磊的枪托砸在抽烟哨兵的后脑勺上，那人闷哼一声往前栽。

黄中天和刑炼从两侧扑向采石场入口，控制住了出口。

老孙掀开最大那顶帐篷的帘子，床上有一人，应该是老刀，短矛抵在老刀喉咙上。

老刀睁开眼，手往枕头下面摸，摸到枪，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别动。”

赵强和徐龙象把老刀从床上拽起来，双手反绑。

黄中天和刑炼已经把另外四顶帐篷里的人赶了出来——十八个人，大部分还在睡梦中就被缴了枪，双手抱头蹲成一排。

石磊走到老刀面前，蹲下来，把猎刀插在老刀膝盖前面的碎石地上。

“铁丝网里关的人，钥匙。”

老刀的喉结滚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扔在地上。

石磊捡起钥匙，对萧小文挥了一下手。

萧小文打开铁丝网上的铁锁——八个女人和四个孩子缩在破席子上，看着萧小文那张被刀疤分成两半的脸。

他蹲下来，把手伸出去，张开五指，手心里什么都没有。

一个女人站起来，跨出了铁门。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孩子们跟在后面，脚踝上还有绳子勒出的红痕。

石磊转身走回空地上，站在蹲成一排的俘虏前面。

“老刀已经拿下了。你们有两条路——放下枪跟着我们走，或者光脚走出去，往南，不许回头。”

第二排一个满脸青春痘的年轻俘虏抬起头。

“我跟着你们。”

他站起来，举起双手。

旁边的人跟着站起来，第三个，第四个。

一排站起来了六个。

石磊对老孙点了一下头。

老孙开始给收缴的步枪退弹匣，徐龙象把武器捆在一起。

黄中天清点俘虏人数，刑炼检查弹药箱。

九寒蹲下来给几个被关的女人检查身体——营养不良，身上有淤青，但没有致命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