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

绯河的声音在偏殿中炸开。

她一拳砸在面前的石案上，裂纹从拳心蔓延至整张桌面，杯盏倾倒，墨汁横流，却没有一个使徒敢上前收拾。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暴风雨前般的寂静。

又一个妹妹陨落了——地之天使的生命印记在她们姐妹的共感网络中彻底熄灭的那一刻，绯河清楚地感知到了自己的妹妹竟然被那个魔女杀了，那份痛苦，如同自己的一根肋骨被人硬生生抽走。

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指节捏得发白，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只能在自己的位置上无能狂怒，她是最忠诚的信徒，她不能……

握拳！

周围的使徒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除了那几位，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没有人敢对上绯河那双正在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可是那几位现在都去对付那个魔女了……

现在在大殿的使徒，他们都知道大姐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其危险的状态—她需要一个发泄口，需要一个替罪羊，需要把这份无处安放的愤怒转移到某个倒霉蛋身上。

谁先开口，谁就有可能成为那个倒霉蛋。

殿内的沉默如同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崩断。

绯河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还要多久到？”

一个站在角落的使徒连忙上前一步，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答，生怕哪一个字说错了触怒大姐：

“回大姐……她已经在路上了，预计很快就到——按照目前的推进速度，应该不超过半刻钟就能抵达殿外。”

绯河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嗯”了一声，目光依然盯着面前那张布满裂纹的石案，仿佛在盘算着什么。

就在这时

一颗圆滚滚的东西从殿门外飞了进来，砰地一声砸在绯河脚边的地面上，滚了两圈，停在了绯河的靴尖前。

那是一颗头颅。

一颗长着兽耳、面容年轻的使徒的头颅，断口处还冒着热气，血迹在地板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使徒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颗头颅上，然后有人认出了那个已经满目疮痍的……，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啊！是……是老幺！是老幺的头！”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殿内蔓延开来。

老幺——那个年纪最小、性格最活泼、总是跟在大家身后叫“哥哥姐姐等等我”的小使徒——他的头颅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大姐的脚边，双眼圆睁，脸上的表情甚至还停留在临死前那一刻的惊恐与错愕之中。

几个与老幺关系亲近的使徒脸色煞白，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后退了一步，有人握紧了拳头，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绯河低下头，看着脚边那颗头颅，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