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光斑从圆形变成了橄榄形,石板内部的温度让石桌发烫了

燧在第二天早上发现光斑的形状变了。

她端着草根汤碗蹲到石桌边时,那粒暖金色的圆斑不再是正圆形了——它的左右两端微微拉长,上下两端略微收窄,整片光斑从圆形变成了偏长的橄榄形,像一枚被从两侧轻轻捏了一下的卵。光斑中心的暗线也同步拉长了,从原来的短横变成了一道贯穿整片光斑的长弧,把橄榄形均匀地分成了左右两半。

它昨晚自己变了个形。燧放下碗用手掌在光斑上方来回扫了一下,没有触碰到光面。金色纹路从她指间透出的余温在空中划过时,光斑边缘微微泛起一圈涟漪状的波动。

沈墨蹲过来看了一会儿,也伸手在光斑上方感受了一下温度。光斑表面的温度比昨天高了一些,不再是微温,而是明确的、像冬日午后阳光晒透的石头散发的热度。他把掌心贴近光斑表面的空气层时,感觉到那股热正在缓慢上升,像石板内部的东西正在进行某种持续的发热过程。

石板在升温。沈墨说着把手掌贴在了石板表面——板面确实在发烫,靠近缝隙的区域比其他位置更热,热得接近陶器刚出窑时的余温。

寒的视线落在沈墨手掌和石板接触的位置。石板表面的温度,今天比昨天高了三分之一。它的热不是一次升上来的,是一直在慢慢往上走,从缝隙开口的位置向整块板面扩散,像水往低处流一样均匀地向四周走。

燧也把手掌贴在石板远离缝隙的一端边缘感受了一下——那部分板面的温度也比周围环境高出不少,虽然不如缝隙附近热,但整块石板都在传导热量。

它整块都在热起来。像灶台被烧透之后就算火灭了还能热很久。燧说。

小巨人蹲在石桌另一侧,把两只手掌同时贴在石板左右两侧的边缘上。它保持这个姿势贴了一会儿之后,抬头朝燧了一串。燧翻译道:它说石板两侧的温度不一样。左边比右边高,像石板内部有一根看不见的管子把热往左边送。

左边?沈墨把手掌分别贴在石板左右两侧对比了一下——果然,左侧的板面温度明显高于右侧,差距不大但确实存在。他把掌心那道线纹贴在石板左侧,线纹在接触热源后从橘金色调暂时回温成了暖金色,像被石板的热度调回了原来的色温。

石板内部的构造不是均匀的。热在偏向左侧流动,像有通道。寒说。

燧低头看了看光斑的位置——光斑停留在橄榄形的状态已经比圆形时更稳定了,边缘不再有细碎的波动,像已经适应了自己的新形态。她把陶板从桌沿拿起来放在光斑旁边,光斑边缘朝陶板方向偏了一指宽度,像在探测新物体的轮廓。

她把陶板留在那里任由光斑缓慢接触。过了约一盏茶的功夫,陶板朝光斑那一侧的边缘已经覆上了一层均匀的暖金色膜层。她把陶板翻面看了一眼背面的纹路——那层覆膜在陶板上留下了一道极细的弧线,弧线的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从陶板的一侧延伸到另一侧,贯穿了整块陶板的宽度。

它的弧线在拉长。沈墨蹲过来看着那道贯穿全板的弧线说。

因为光斑从圆形变成了橄榄形。它覆盖的范围变大了,能走到的距离就更远。

燧把陶板放在石桌中央,让光斑和陶板处于持续接触的状态。小巨人把双手从石板两侧收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上沾到的微光——它刚才贴着石板的那部分手掌,掌纹之间的沟槽里残留着一层极薄的暖金色粉末,像被石板的热度烘出来的微量沉积。

石板把热留给了你。燧对小巨人说。

小巨人把手掌摊开放在自己面前看了很久,然后用指尖把掌纹里的光粉轻轻刮了一下,刮出来的光粉在空气中闪烁了片刻然后消散了。它看着那些消散的光粉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纹里还有少量的残留,像一件被小心保存下来的物品。

午后石板左侧的温度继续升高。燧每隔一段时间就去摸一次,每次报出的温度都比前一次略有上升。到傍晚的时候,石板左侧已经热到了无法长时间触碰的程度,沈墨用一块厚兽皮垫着手才把石板从桌面上端起来查看底部的情况。石板底部接触桌面的区域,石桌表面留下了一圈浅金色的热印,形状和橄榄形光斑一致。

它在桌面上也烙了一道印。燧蹲下看着那圈热印说。

像盖章。

它来过一次就会留一道印。

沈墨把石板放回桌面原位,石桌表面的热印和光斑的重合度极高,几乎像是一枚印章盖在桌面上之后又原封不动地放回了原位。他低头看着光斑、热印、石板底部三者在同一垂直线上整齐地排列着,三层的形状和尺寸完全对应。

寒的视线在这三层对应结构上停留了一会儿之后说:它在练习留痕。先在石板上留,再在桌面上留,然后在陶板上留。每一层的痕迹都是一样的形状,只是深浅不同。它在学怎么让自己的形状出现在不同的表面上。

学完了呢?

学完了它会从石板里面出来。

燧在入夜前蹲在石板旁边,把自己掌心那道金色纹路对准了光斑。两道光在暮色中并排亮着,一道在石板上,一道在她掌心里,大小和颜色都接近,像同一枚光源被分成了两份。石板缝隙内部的光在夜色渐浓时变得比白天更加明亮了,像白天积蓄的热量在夜晚以光的形式释放出来,照得石桌周围的区域泛起一层柔和的金色薄光。燧蹲在光斑旁边伸手碰了一下自己掌心那道纹路,光斑边缘在她触碰自己掌心的同时微微亮了一下,像在隔着一段距离回应同样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