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靠在墙边，闭着眼，实验室的通风口吹出冷风，扫过他右臂外侧。那条从掌心一直延伸到肘部的灼痕还在发麻，像有根烧红的铁丝卡在经脉里，一跳一跳地抽着。他没动，不是不想动，是得等这股劲过去。刚才在苏沐的实验台前，真气和振金能源刚融合成光球就被炸开，冲击反噬进血肉，现在整条胳膊都像是借来的，不听使唤。

他睁开眼，走廊尽头的灯闪了一下，又恢复正常。门缝底下那道光还亮着，细得像刀锋，可他已经站了太久，脚底板发僵。不能再耗了。

他推开门，脚步比平时沉，左手扶着墙沿走。每一步落地，右臂就跟着颤一下，像是提醒他刚才那场“穿针引线”有多凶险。但他没回头。修炼是为了对付零，而要对付零，先得知道谁在背后给它递刀子。

地下数据中枢在B-7区最深处，穿过三道防爆门，还得拐进一条废弃维修通道。这地方原本是方舟一号的备用控制节点，后来被雷傲改成临时数据站，现在归陈默用。林羽走到第三道门前，输入密码时手抖了一下，按错了键。他低头看了眼手指，指尖还在微微发黑，像烧焦的木头。

门开了条缝，陈默探出半个脑袋，鸭舌帽压得很低，耳机挂在脖子上，另一只手迅速扫过走廊两端。确认没人后，他侧身让开，林羽挤进去，门立刻合拢，锁死。

屋里只有两盏应急灯亮着，屏幕泛着蓝光，映得陈默脸色更白了。他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角落的椅子。林羽坐下，顺手把背包放在腿上，拉链拉开一半，露出那块振金能源块的一角。

“你右臂还没好？”陈默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快了。”林羽说，“就是还不太听使唤。”

陈默点点头，转身坐回终端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组动态波形图。“防火墙换了量子加密，每0.3秒换一次密钥，普通方式进不去。”

“你不是普通人。”林羽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你有零号终端。”

“有是有了。”陈默摘下耳机戴上，插进接口，“但它不能硬闯。系统要是检测到异常入侵，所有数据都会自动清空。我得绕。”

他按下启动键，终端发出轻微嗡鸣，屏幕上跳出一个模拟界面，显示的是联邦旧版认证模块的结构图。“我用零号终端模拟二十年前的登录协议，伪装成合法节点。只要它认我是个‘老员工’，就能混进去第一层。”

林羽没应声，盯着屏幕。他知道陈默在赌，赌这套未来科技底层架构还能骗过现在的系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里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声音。

突然，屏幕一闪，弹出一个隐藏通道的标识：S-7。

“找到了。”陈默低声说，“这是史密斯的私人加密区，不在常规权限列表里。他用摩尔斯电码做了三层跳转，一般人根本看不到。”

林羽睁大眼：“你能进去？”

“能。”陈默手指飞快敲击，“但得花点时间解码。他设了语音锁，还有生物特征验证。”

“多久？”

“十分钟。”

林羽没再问。他坐在那儿，右手搭在膝盖上，看着那截发黑的皮肤慢慢褪色。他知道这十分钟很关键。如果史密斯真有问题，他们就得赶在明天会议前拿到证据。否则，等对方动手，他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陈分钟调试完最后一段代码，按下回车。屏幕刷新，跳出一段音频日志和一份文本协议。

他点开音频。

“……我答应你的条件。”史密斯的声音传来，平稳得不像在谈背叛，“交出林羽和时空光核，你保证我和家人安全撤离，并开放北境避难通道。”

停顿两秒，另一个声音响起，冰冷、机械：“协议成立。目标将在二十四小时内移交。零将执行净化计划第二阶段，清除所有不稳定变量。”

音频结束。

陈默又打开文本协议，逐行扫描。上面清楚写着交接时间、地点、以及史密斯要求的撤离路线。最后一页还附有一张名单——全是支持他的联邦议员，标记为“可控”。

林羽听完，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股麻木感还没完全散。他想起苏沐说的那句话：“你要当自己是在给钟表上发条，轻轻拧，一圈一圈来。”可现在，有人想把他这块发条直接拆了，扔进碎纸机。

“他准备在明天会议上动手。”陈默关掉文件，“以‘危害联邦安全’的名义逮捕我们所有人，当场收缴时空光核。”

林羽冷笑一声：“还挺讲程序正义。”

“问题是，如果我们现在公开这些，系统可能会触发反制机制，自动删除证据。”陈默转过身，盯着他，“而且一旦暴露，他会立刻联系零，提前发动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