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基地的秋天来得不知不觉。

温室外墙那几株攀爬的变异藤蔓叶片从深绿变成了暗红，风一吹就扑簌簌地往下掉。张博蹲在铁丝网旁边给那株高阶变异植物做例行调理，最近它的状态比以前好多了，叶片油亮，生命力浓郁得像一团安静的火焰，每天都能给他稳定提供一小股纯净的生命能量补充。

唱唱，寿元现在多少了？

【当前剩余寿元：约二十三年零七个月。宿主在这个世界停留了将近两年，异能体系已经完全稳固，每日温室采补和偶尔的源液辅助形成了良性循环。按目前的速度，你有生之年有机会把这具身体的寿命上限推到七十岁以上。】

二十三年……够用了。

张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两年了。从那个被丧尸和变异兽包围的废弃修车厂逃出来，再到今天站在磐石基地科研部的温室里，时间过得比预想中快得多。那个叫赵哥的野狼小队头目，半年前就听不到什么消息了，有人说他往西南方向跑了，有人说死在一次变异兽袭击里。不管哪种说法，这人跟他的生活已经彻底没关系了。

从温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阳光斜着照在基地的水泥路面上，暖融融的。张博慢悠悠往科研部走，路上遇到好几个跟他打招呼的队员，他都笑着点了头。瘦猴如今在基地物资运输队干得不错，上个月还升了个小队长，见了他总嚷嚷着要请客，虽然他每次请客的内容也就是食堂多加两个菜。

唐主任的办公室门开着。张博敲了敲门框进去，她正在整理一摞厚厚的实验报告，抬头看他：来得正好，那批源液的长期追踪数据出来了，你看看。

张博接过报告翻了几页。一年多前被追回来的那批源液经过充分实验后，如今已经成了磐石基地标准化的医疗保障物资。低配版本批量供应一线作战人员，特级品只在紧急情况下使用。科研部因为这项成果拿到了今年基地的最高贡献奖，唐主任的名字写在第一行，张博排在第二。

数据不错。张博把报告放回去，以后源液这块应该不用我们盯太紧了。

唐主任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忽然说了一句：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张博愣了愣：什么打算？

你最近的状态跟刚来的时候不太一样。唐主任看着他，目光里带着那种科研人员特有的敏锐观察力，以前你每天都有一种在往前赶的劲头，做什么都带着明确的目的。但这几个月你明显松弛下来了，像是……心里的事情放下了。

张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唐主任确实看得准。前一年半他拼命搞研究、攒数据、防刘副处长、养身体，是因为要在这个世界里站稳脚跟。如今脚跟稳了，寿元够了，环境也太平了，那股被末日催着往前跑的紧迫感自然就退下去了。

可能是习惯了。日子过舒服了，人就懒了。

唐主任没再多问，低头重新整理文件，随口说了一句：懒就懒吧，反正你该干的活也没落下。下周科研部有个交流会，你去不去？

去。有补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