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口的栅栏一共有四颗螺丝，锈得发白。张博用短刀的刀尖卡进去，一点一点往外拧，动作慢得像蜗牛爬。第一颗螺丝拧下来的时候，下面打电话的人正好笑了一声，盖过了那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第二颗，第三颗。

第四颗拧到一半的时候，下面那个打电话的人忽然挂了电话，转过身来。张博的手瞬间停住，身体紧贴着管道壁，连呼吸都压到了最浅。

那人走到桌边倒了杯水，仰头灌下去，然后朝旁边另一个人说了句：明天交易之前再验一遍货，别出岔子。

放心，锁着呢，除了咱仨没人碰得到。

张博在心里默默记下信息。锁着，三人看守，明天傍晚交易。这口箱子现在还没挪窝，至少今天之内还有机会。

等那人喝完水又坐回椅子上，张博才继续把第四颗螺丝拧完。栅栏被轻轻取下，他探出半个脑袋往下扫了一眼——三个人都在房间的远端，背对他这个方向。正下方那口金属箱距离地面四米，旁边空无一物。

四米，跳下去不会受伤，但落地声一定会被听到。

他缩回脑袋，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个【初级隔音泡】，捏碎之后往下丢了一团看不见的薄膜，把方圆三米的区域罩住。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撑住通风口边缘，无声无息地翻了出来，整个人像猫一样悬在半空，松手落地。

脚掌着地的闷响被隔音泡吞掉了大半，只剩下极轻微的。

他蹲在箱子旁边没动，耳朵竖着听了几秒。房间远处那三个人没有任何反应，还在闲聊。张博快速看了一眼那口金属箱——锁扣上挂着一把密码锁，四位数的。

他皱了皱眉，这玩意他没钥匙。

唱唱，能破吗？

【可以兑换【万能密码破解器】，积分三百，三秒钟自动解析。宿主你确定要现在开箱？开了你也搬不走啊，那么大一坨，你一个人拖出去动静太大了。】

不用搬。我只要看一眼里面的源液状态，判断一下到底有多少存量。回头汇报给陈重，让他们打的时候有个底。

【得嘞！兑换成功！】

张博指尖多了一个米粒大小的微型装置，贴到密码锁上。三秒之后一声轻响，锁弹开了。他掀开箱盖一条缝，里面整齐码放着十几支手指粗细的玻璃密封管，管壁泛着淡蓝色的微光，像液态的星光被封在里面。

数量比预想的多。

他迅速合上盖子重新锁好，站起来环顾了一下房间。正对面有一扇铁门，门缝下面透着光，隐约能听到更里面有人在走动。右侧还有一扇小窗，窗户外就是水电站内部走廊。他不能从这里原路爬回去——通风口太高，没个借力点上不去。

张博压着身形摸到门口，侧耳听了听走廊的动静。没人。他拉开门闪身出去，拐进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然后按照唱唱提前给的路线图快速穿行。

水电站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几层楼高的主厅里矗立着废弃的发电机组，锈迹斑斑的涡轮叶片上缠满了干枯的水草。蛛网和灰尘覆盖了每一个角落，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混合气味。走廊两侧有很多小房间，有些门开着，能看到里面散落的空箱子和丢弃的包装袋。

他花了大约十分钟摸到了主控室附近。找了一处隐蔽的角落蹲下来，掏出对讲机给陈重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箱子在主厅西侧第三间房，密码锁，存量约十五支。三人看守，另有至少五人在主厅及二楼巡逻。明天傍晚可能有交易方来接头。建议速战速决。

回复很快：收到。五分钟之后正面突击。你找地方隐蔽，别暴露。

张博把对讲机关掉，收好，环顾四周。主控室上一层有维修平台，视野好，方便观察全局，而且背后就是外墙——万一打起来太凶，他可以直接破窗跳出去。

他手脚并用地爬上维修平台，趴在一堆旧管道后面，把短刀拔出来放在手边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