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在旁边看着张博跟上面的人隔空对话，手心全是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家伙疯了吧？

张博却没疯。因为他刚才在说完那句话之后，余光捕捉到了上方左侧那个藏在岩石后面的人影。

那个标注在磐石搜索队笔记本最后一页、没写完就死了的关键信息，兜兜转转，终于撞到他手里了。

他稳稳地举着双手，嘴角微微翘起。

等一个答案。

峡谷上方的沉默持续了将近二十秒。

张博举着手，心里不慌。末日里混到这个地步的武装团伙，做事都有成本意识。杀两个过路的容易，但假如其中一个能提供更高的价值，那开枪之前就会多犹豫一会儿。

他赌的就是这个犹豫。

果然，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气里的攻击性减弱了三分：你说你是医生？

治愈系异能者。专治各种外伤内伤病毒感染，童叟无欺。张博说着偏了一下头，你们左边第二位那个兄弟，肋下的伤拖了至少三天了吧？再不处理，内脏感染，到时候治起来就不是躺着休养的事了。

上方传来一阵微小的骚动。那个被张博点到的人影似乎往旁边缩了缩，旁边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沙哑声音的主人沉默片刻，从岩石后面站了起来。他身材精瘦，脸上蒙着一块灰布，只露出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他手里提着一把突击步枪，枪口虽然还对着张博，但角度偏了几度。

把他俩带上来。

两侧的坡上滑下来两个人，动作利索地搜了张博和瘦猴的身，把砍刀和背包拿走。瘦猴被人用枪顶着后背往上推，回头看了张博一眼，张博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冲动。

两人被带上峡谷左侧的陡坡。坡顶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台地，停着两辆改装过的军用越野车，车身涂着深灰色的迷彩，没有任何标识。台地边上坐着七八个人，装备精良，各个都带着武器和战术背心。其中一个靠在车轮胎上，右手捂着右肋，脸色发白，就是张博刚才说的那个伤员。

蒙面人走到张博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眼睛够毒的。隔着二三十米，人还趴着，你就看出他伤了。

干这行的，看人先看重心。他换姿势的动作跟别人不一样，重心偏向左边，说明右边有伤。张博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讲一个常识。

蒙面人眼里的锐利稍缓。他摘掉脸上的灰布，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四十岁上下，下巴上有道旧疤，两鬓微白。他看着张博，又看了一眼旁边被两个人押着的瘦猴：你的人？

搭档。

名字。

张博。他叫刘强，外号瘦猴。

蒙面人点了点头，蹲下身捡起刚才从张博身上搜出来的那本带血的笔记本，翻了两页。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翻完之后把笔记本合上还给了张博。

你看了里面的内容。

看了。

那你应该知道，这支车队被劫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张博接过笔记本，坦然地看着对方：我知道有人劫了磐石的搜索队，但笔记本上没写完最后那行字。所以我现在依然不知道动手的是谁。不过你们刚才在这里埋伏，又恰好出现在这辆翻车的附近，我猜你们跟那件事有关系——要么是干事的，要么是查事的。

蒙面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但带着点意外和赏识。

我叫陈重。磐石基地外勤部，情报组组长。

张博挑了挑眉。这个身份比他预想的最好情况还要好一点。磐石基地的情报组，意味着这人手里的消息和资源比普通搜索队员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