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太子写字的功夫,张博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半个月的大事日程。
原剧情里太子接下来要干的混账事排得满满当当——今天差点调戏陈贵人,三天后要揍一个在朝堂上参了他一本的御史,半个月后还要把今年秋闱的部分试题不小心透露给外戚舅舅家。每一件事的背锅人都写着两个字,跟刻章似的印得整整齐齐。
张博一边磨墨一边在心里吐槽——这太子十七岁就活得像个行走的麻烦制造机,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让这种人当储君?
唱唱在他脑子里同步注解:因为皇帝只有三个儿子,太子是嫡长子,按规矩就是他了。二皇子体弱多病常年卧床,三皇子才五岁,跟太子差了十二岁。皇帝就算想换人也换不动——总不能把江山交给一个病秧子或者一个穿开裆裤的吧?
那就只能指望太子自己作死了。
对!原剧情里太子就是自己作死的——他后来犯的事越来越大,最后连皇帝都保不住他,下旨废了太子改立二皇子。二皇子虽然体弱但脑子清楚,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前太子圈禁了。原主那时候已经流放死了,什么都没等到。
张博把墨磨匀了,把太子的《兰亭序》临摹本拿过来看了看——写得歪歪扭扭,形似神散,一看就是敷衍了事。他没多嘴评价,只在太子停下来喝水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句:殿下这一笔字转得颇有风骨,太傅瞧了定会夸您用心了。
太子被夸得心情好了些,瞥了他一眼:你今儿倒会说话。行了,我写完了,你去跟太傅说我交了功课,别让他老是念叨我。
臣这就去。
张博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午时刚过,日头正烈。他沿着东宫的游廊往外走,拐过两道月亮门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须发花白、穿着青灰色官袍的老人拄着拐杖从对面过来——正是太子太傅周延年。
周延年六十多岁,三朝老臣,出了名的一板一眼。原主以前见他就打怵,因为每次太子闯祸被周延年发现,倒霉的都是身边人,张砚首当其冲。
张博迎面走过去,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躬身行礼:学生见过太傅。
周延年站定看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张校书,太子今日功课做了?
做了。正在书房临摹《兰亭序》,学生刚看过了,写得颇为认真。
周延年了一声,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他正要拄着拐杖继续往前走,张博忽然侧了侧身,怀里那本巴掌大的册子不小心从衣襟里滑落出来,啪嗒一声掉在了游廊的石板地面上。
周延年的脚步顿住了。
那本册子翻开了一角,他低头扫了一眼,恰好看到那一页上写着几行工整的小字——三月初七,殿下于御花园东角门拦阻新入宫的柳才人,言语轻浮,幸未酿成大错。臣谏之,殿下不悦。
周延年眼睛眯了起来,弯下腰把那本册子捡起来,翻开封面看了一眼日常杂记四个字,然后抬眼看向张博,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
张校书,这是你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