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老先生是太医院的定海神针,执大梁医坛牛耳数十年,什么疑难险症没见过?
他说的话,便是医界金科玉律,谁敢轻易质疑?
卢义和负手站在病患床前,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已用过药的三人的面色,指尖默默算着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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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尘枫与吴潜一左一右守在两侧,神色都很紧绷。
谢公子自入帐后,不过两个时辰,也沾了低热,身形晃了晃便倒在了殿下床畔。
两人不敢擅入惊扰,只在外头听着动静。
起初还偶有低声的咳嗽、低语,今日却越来越轻,静得让两人的心都拧着。
萧璟月这几日醒得零碎,每每只清醒了半刻钟,哑着嗓子听吴潜回禀营中诸事,往往话未听完,眼皮便重得坠下来,又昏沉睡去。
挨到酉时前后,终于不再下雨,雾气也缓缓散去。
帐里忽然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紧接着是谢慕白的声音,沙哑得紧。
“殿下醒了?感觉怎么样?”
萧璟月睁着眼,视线还有些发虚,看着蹲在床边的人。
他眼下泛着淡青,显是熬了夜。
手里攥着半干的棉帕,见她睁眼,才慢慢收回来。
“午间服了卢老调的药。”谢慕白特意放慢了语速,迁就她迟钝的神思。
“卢老说药性刚行开,许会有些发沉发燥,都是常情。”
“熬过今夜,热度退稳了,便慢慢见好。”
萧璟月静静听着,只觉得他的声音像浸了温水,慢悠悠淌进耳朵里。
身上骨头缝还泛着酸乏,却比前几日火烧火燎的滋味好受太多。
她能听见帐外有人踱来踱去的脚步声,听起来很是焦急。
也能看清谢慕白眼底的自己,小小的,还能看见满眼的关切。
“你呢?”她张了张嘴,嗓子又干又哑,“身子怎么样?”
谢慕白轻轻摇头,嘴角扯出点浅淡的笑,故作轻松。
“我是男子,皮糙肉厚,扛得住,不打紧。”
“我只关心殿下。”
“好多了。”萧璟月弯了弯眼尾,冷白的脸上漾开点软意,“不必担心。”
谢慕白扶她往身后垫了垫枕,才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半幅帐帘。
“殿下醒了,神识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