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月翻到最后一页,抬眼往前走,声音隔着棉料,闷闷的。
“都登记完了?”
沈擎苍跟在她身侧,步伐压得和她一致。
“登记完了,户籍、病患、死亡人数,都造册了。”
“就是……还有些在潜伏期的,暂时查不出来,怕是后面还要增。”
两人踩着积水往医馆走,萧璟月放眼看去,感觉此地像是被笼罩在雨雾中,看不清全概。
“百姓情绪怎么样?”萧璟月问。
沈擎苍道:“不太好……”
“重要的是……这边的人信奉海神,说疫症是海神降罚,不让我们进门检查,说冲撞了海神更糟。”
“前日我们的人强行破门去抬重症的,有个疯婆子抱着自己的孩子往墙上撞,说宁愿孩子死,也不能让沾了晦气,惹海神发怒。”
萧璟月脚步一顿,面罩下的眉头拧起来:“海神?”
“嗯。”沈擎苍点头,“这里祖祖辈辈靠海吃饭,都说命是海神给的。”
“生病是惹了海神,得烧香献祭,不能看大夫,看了海神更生气。”
他刚来的时候也觉得荒唐,亲眼见了才知道,只觉都魔怔了。
萧璟月又继续复看一遍册子,发现上面比例有些奇怪,死者大多是男性,且在青中年居多。
“镇上的男人,都靠出海过活?”她问。
“是,下网捕鱼、跑船运货,都是男人。女人大多在家织布、晒网。”
“查过吃食吗?”
“查了。”沈擎苍道,“卢老先生来了之后先查的饮食,说不像是吃出来的。具体的,卢老先生正在验。”
说话间,他们走到了临时医馆门口。
此处是家大户的祠堂,腾出来改的。
院子里熬着大锅的药汤,药气混着苍术的烟气,飘得满院都是。
几个太医围着卢老先生,正低头看榻上的病患。
萧璟月走进去,摘了半幅面罩,露出眼睛:“卢老,依你看,病因最可能是什么?”
卢老先生连忙躬身行礼,直起身来,捻着花白的胡须,沉声道。
“殿下,老臣检查过,这些死去人的口腔干净,胃里也没什么异样的东西,排泄物里也没见任何毒素。”
沈擎苍在一旁皱眉打断:“卢先,当着殿下的面,怎好提……排泄物这般秽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