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重伤后第三天,他腹部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
绷带拆开的时候,秦淮茹站在旁边低头看着那三道从肋下延伸到胯骨的伤疤,自己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了一下,然后很快松开。旁边的傻柱凑过来瞅了一眼,没说话,转身从工具架上扯了块干净的纱布扔给许大茂,说盖着点,省得着凉。许大茂接过纱布往肚子上一搭,嘴里嘟囔了一句“这疤以后可怎么找媳妇”,被傻柱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拍得龇牙咧嘴。
三道爪痕已经完全闭合了,只剩下三道浅粉色的印痕,颜色很淡,不仔细看几乎以为是皮肤上的自然纹路。新生的皮肤组织比原来的更加光滑,边缘与旧皮肤的接合处几乎没有明显的分界线。许大茂用手指按了按伤疤的位置,硬的,底下是新长出来的肉,按下去不疼,只是有一点点发痒,是组织还在继续生长的正常反应。
“秦姐,您这手艺真绝了。”许大茂由衷地说了一句。
秦淮茹没有回答。
她靠在药房的墙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得像是好几天没合过眼。实际上她确实好几天没怎么合过眼了——从救回许大茂的那天起,她就发起了低烧,一直烧了三天。
那三天的记忆对秦淮茹来说像是隔着一层雾气。
她记得自己把许大茂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之后,整个人像是被人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腿一软就坐倒在地上了。何雨水扶她回房间的时候,她的手脚冰凉,额头却烫得吓人。她躺在床上,感觉被子像一座山一样压在身上,想翻身都翻不动。
低烧不是高烧,不会让人神志不清,但它会一直黏着你,像一块湿透的毛巾贴在额头上,让你睡不踏实,醒了又觉得累,浑身的骨头都在发酸。
何雨水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每隔一会儿就换一次冰晶敷在她额头上降温,凉毛巾擦她的脸和手,用水壶嘴给她喂水。到了夜里,何雨水就搬一把椅子坐在床边上,靠着墙眯一会儿,但只要秦淮茹翻个身或者咳嗽一声,她就会立刻醒过来,确认秦姐的状况。
“雨水,你去睡吧,我没事。”
“我不困。”
何雨水每次都是这个回答。她的黑眼圈已经浓得快能跟林默比了,但她就是不肯走。
林默来看过两次。第一次来的时候站在门口没进来,看见秦淮茹睡着,把一颗绿晶放在了她枕边。那颗绿晶是之前存下的,颜色通透,里面的能量波动还很充沛。林默没说话,放下就走了。第二次来的时候秦淮茹醒着,两个人隔着门框说了几句话。林默说你再睡一天,别急着起来,基地这几天没什么大事。秦淮茹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等到第三天的后半夜,秦淮茹的烧忽然退了。
没有任何征兆。前一秒她还觉得脑袋昏沉沉的像灌了铅,下一秒一股清凉从头顶往下走,顺着脊柱一直流到脚底。整个人像是一条被压在水底太久的鱼突然浮出水面,肺里灌满了新鲜的空气。
她睁开眼,瞳孔里有一层极淡的金色光圈正在缓缓收敛。
那光圈不是反射的光线,而是从她眼底亮起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了。她坐起来,发现自己的身体轻盈得反常,连日来的虚弱感一扫而空,像是在一个无梦的长觉之后,浑身的细胞都重新充满了能量。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朝上,意念微微一动,金色光芒浮现出来了。
那光芒和之前不一样了。以前她需要凝聚注意力、催动异能才能让金光浮现出来,像一个需要用力的动作。但现在,金光像是自己会呼吸一样,自然而然地浮现在皮肤表面,带着微微的温热,像是有温度的水流在她掌心里流淌。
秦淮茹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一会儿,翻身下床,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