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场上的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极为刺耳,苏晚循着声音穿过两排高耸的白杨树,在射击地线后方停住了脚步。
借着微弱的探照灯光,她看到柳青正端着一把九五式突击步枪,整个肩膀因为后坐力的连续冲击而不住地向后耸动。
“停火。”
苏晚走上前去,皮靴踩在散落一地的黄铜弹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将一只手压在柳青发烫的枪管前端。
“教官好。”
柳青立刻松开扳机,站直身体敬了一个军礼,被硝烟熏黑的脸上满是疲惫的汗水。
“报靶。”
苏晚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目光越过几十米的距离,直接锁定在那张布满弹孔的纸靶上。
“四发十环,三发九环,两发脱靶。”
柳青的头垂了下去,这个成绩放在常规步兵连勉强算得上优秀,但在利刃的选拔标准里连及格线都碰不到。
“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脱靶吗。”
苏晚绕到柳青的身后,伸出两根手指点在她的右肩肩窝处,力道大得让对方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半步。
“我的右臂绝对力量不够支撑,连发时的枪口上跳无法被有效压制。”
柳青咬紧牙关,给出了一个所有女兵在面对重型自动武器时都会遇到的通用生理短板。
“力量不够就去练力量,但在战场上敌人绝对不会给你时间去长肌肉。”
苏晚将柳青手里的步枪抽了出来,熟练地退下弹匣检查了一遍枪膛,随后单手将枪托顶在自己的肩膀上。
“看着我的据枪点,锁骨下方有一个凹陷的三角区,你要把枪托死死砸进那个位置。”
苏晚保持着平举枪身的姿势,连呼吸的频率都放慢到了极致,仿佛变成了一尊没有生命的冰冷雕塑。
“不要用肌肉去硬扛后坐力,那是莽夫的打法,用你整个身体的骨骼结构去吸收这股冲击。”
柳青瞪大了眼睛,看着苏晚将快慢机拨到全自动模式,对着远处的标靶扣下了扳机。
震耳欲聋的枪声连成一片,在三十发子弹全部倾泻而出的过程中,苏晚的枪口连一毫米的跳动都没有发生。
“看清楚我是怎么做到的了吗。”
苏晚把那把滚烫的空枪扔回柳青的怀里,金属零件碰撞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极其冷厉。
“教官的身体重心在开枪的瞬间向下压低了两寸,用腿部力量稳住了下盘。”
柳青回忆着刚才那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战术动作,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求知欲。
“女兵在体能和绝对力量上天生处于劣势,这是无法改变的生理学规律,不需要去刻意掩盖。”
苏晚看着这个在前世曾经为了掩护自己而倒在血泊里的女孩,语气里的严苛并没有减少半分。
“我们要做的就是用战术去弥补它,用超越男兵十倍的细节掌控力去彻底抹平这种差距。”
柳青重新举起步枪,按照苏晚传授的姿势将枪托狠狠压进肩窝里,强忍着骨头传来的摩擦剧痛。
“我明白了,我会把这个动作练到形成肌肉记忆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