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安躺在桌上,身子底下垫着棉袄,小脸朝着涂氏的方向,嘴唇微微张着,呼出来的气又急又热。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还是烫。
手指缩回来,她紧攥成拳头。
看着孩子这样子,她心中有滔天的恨意。
李郎中从箱子里翻出医术,看了一眼之后直起身来,没有说话,转身就往门口走。
“怎么了!”涂氏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又尖又抖,“孩子怎么了你跟我说!他是不是不好了!你跟我说实话!”
李郎中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槛,听见这话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他都不知道她哪儿来的力气追上来。
他的声音又急又气:“烧水!我去烧热水!你先坐着别动!”
涂氏呆呆的,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感觉她的孩子真的要死了。
李郎中吼完才出去,脚步踩在院子里的雪地上,吱嘎吱嘎响。
他一出院门就压低声音对守在廊下的李德胜说:“快,去隔壁把张婶和刘婶叫起来,让她们赶紧过来!”
李德胜裹着棉袄愣着,“这大晚上的把人叫起来不好吧……”
李郎中瞪了他一眼:“快去!涂家嫂子也在发烧,烧得不比孩子轻,你再磨蹭今晚这娘俩都得交代了!”
李德胜这才反应过来,撒腿就往院门外跑,棉鞋都没顾上提,趿拉着踩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隔壁去。
“记住,至少要两个人啊,一个都不能少!”
李郎中忙了一整夜。
灶膛里的火没断过,李德胜被支使着来回跑,烧水、递布巾、去药柜里取药。
张婶和刘婶先后到的。
两人才到,李郎中就直起身开始吩咐,一点都不客气。
因为现在真不是可以客气的时候。
“你们俩帮我把她弄到里间去,然后先给她擦身,把药灌下去,她烧得不比孩子轻。”
张婶和刘婶点头,一声不吭就开始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