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期待的眼神让人不忍拒绝，但……

吴安的身体真的禁不住在雪天玩耍，涂氏知道他有多么期待，这是他生下来第一次见雪。

吴安一岁那年冬天没有下雪，去年倒是下了雪，但还没入冬吴安就生了一场大病，完全见不得风，一整个冬天连房门都没出。

涂氏想说外面冷，他身子弱。

可她低头看见吴安仰着脸等她的那个表情，眼睛里亮亮的，嘴唇微微张着，连鼻尖冻红了都没有在意。

她把那句话咽回去了。

涂氏声音有些哽咽，“好，咱们穿厚点。”她说。

她把吴安裹了一层又一层，棉袄外面又套了一件她自己的旧褂子，袖子长出一截，卷了两道才勉强把手伸出来。

她又拿了一条毛领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把他半张脸都遮住了。

吴安被她裹得像个圆滚滚的团子，只露出两只眼睛，眨了眨，仰头看着她。

“可以了吗娘亲？”孩子的声音软软的。

涂氏低头看他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吴安终于要迈出灶房门槛，他先小心翼翼伸出一只脚，一时竟然舍不得踩地。

因为院子里是一片蓬松的雪白，总感觉才上去会破坏掉这一切。

涂氏温柔鼓励他，“没关系的安安，等下雪会把你的脚印填满，院子还是会这么好看。”

吴安闻言安心地笑了，他伸出脚踩在院子里的雪地上，留下一个小小的脚印。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脚印，又抬头看涂氏，嘴角在毛领底下弯出大大的弧度。

他踩一脚，又踩了一脚，院子里很快多了一串歪歪扭扭的小脚印。

小小的身影一直走到枣树底下，伸手够了一根低处的树枝。

树枝上的雪簌簌落下来，落在他头上，他立刻缩了一下脖子，咯咯笑起来。

涂氏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他，本来想拦他，但看见他的笑容，根本不忍心开口。

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目光充满鼓励。

她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像其他孩子那样，感受这世上的一切。

吴安努力踮起脚尖伸手去够更高的树枝，够到了忍不住摇一下，雪落了他满头满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