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这种事吧,不好说。
有些人吧,但凡走路不小心踢了路过的猫一脚,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而有些人,哪怕把人家逼得家破人亡,他也不会有半点于心不忍。
总之就是,有良心的人,良心会束缚他,而没良心的人,你就是把没良心砸在他头上,他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王进德恰好就是有良心的人,他知道儿子罪有应得,所以,哪怕知道儿子的事大有文章,他也半点不想去追究。
任由钟氏在屋里大吼大叫。
等丧事一办完,王进德就迅速做下了决定。
对钟氏,他说:
“和离吧,你房里的东西你可以都带走,另外,我的家财再分你三成,你离去后,往后不得再乱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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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儿媳白氏,他说:“我允你带上你的嫁妆回娘家再嫁,你若带走鸿哥儿,家财我一文不会给,若你不带走鸿哥儿,家财你可以带走两成。”
婆媳二人反应不一。
白氏只想了一夜后,就有了答复。
她要回娘家再嫁,鸿哥儿她也不带走。
这个答复,在王进德的意料之中,毕竟,白氏还年轻,哪能就当一辈子寡妇呢?
带着鸿哥儿,可不好再嫁。
且他还不给一份银子。
但不带走鸿哥儿,她好嫁不说,还能带走两成家财,傻子都知道如何选。
白氏不是傻子,同王锐也并非伉俪情深誓死不渝。
自然,还是钱财万万重要。
她做了答复,王进德把立马将清点好的两成家财拨给了她。
转天,白氏的娘家兄嫂就上了门,三两下就搬走了白氏的所有东西。
任鸿哥儿哭得撕心裂肺,也头也不回。
王进德抱着哭累了睡着的孙儿去见钟氏,“白氏已经走了,你呢,想好没有?”
钟氏顶着哭肿的核桃眼睛看向他,“王进德,你没良心!我都这把岁数了,和离?和离了我能去哪?”
她一个妇道人家,和离了也只有回娘家,如今娘家是弟妹当家,弟弟又是个败家子,她带着嫁妆和银子回去,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弟弟给磨光败光,然后呢?
她的日子一准不会好过。
钟氏先前心如死灰,压根就不想活了,可被关了这么些天,那死意都被关没了。
她想活,还不想这么早就死呢。
那要活着,自然是留在王进德身边,日子好过些的。
再说了,儿子没了,孙子就是她唯一的依靠了,她哪能离开孙子呢!
“所以,你不和离?”对于钟氏的反应了王进德同样也不意外。
“不和离!我哪儿也不去!”钟氏吼。
王进德淡定的点点头,“既不和离,那你凡事都要听我的,不然,我大可直接休弃了你,或者,一直关着你。”
钟氏苦笑,她明白他的意思,不免定定的望着他,问他:“儿子怎么死的,你心里清楚,真的半点不怨?”
王进德回望着她,“铮儿夫妇,是他买凶杀害的吧?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
钟氏瞳孔一缩,没敢承认,当初锐儿和那个叫黑虎的人在书房里谈事的时候,她偷听到了。
可事后,她装作不知情,也并没有阻止告发。
她想着,锐儿有此等手段谋略,王家的家财,就由他执掌,又有何不可?
可惜,报应不爽。
做下的恶终有报应在自身的时候。
如果可以选择,钟氏想,当时她一定会站出来阻止的。
那么,如今他们一家子是不是还团团美美的在一起,一个不少呢?
可惜,没有后悔药不说,即便重来一回,钟氏摸着自己的心,觉得自己大概也不会去阻止。
归根究底,她也是个贪心的人啊。
一百两银子和一千两银子,肯定是要一千两啊。
只是,人家的东西,终究不是那么好拿的。
钟氏垂下了头。
王进德也得到了答案,剩下的那半点不适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