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勇憋了几天,终于鼓足勇气,在他父亲沈一博处理完公务、难得清闲的晚上,扑通一声跪在了书房地上。
“爹!儿子……儿子不想娶方家大小姐!”沈勇梗着脖子,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沈一博正在品茶,闻言,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抬起眼皮,锐利的目光扫过儿子:“哦?为何?方家小姐品貌端庄,家世也与我沈家相当,这婚事有何不妥?” 他其实心中已有猜测,但面上却不露分毫。
沈勇顿时语塞,脸憋得通红。他总不能直接说“我看上他们家厨娘了”吧?这说出来,别说他爹,他自己都觉得混账。他支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就……就是不喜欢!儿子……儿子有喜欢的人了!”
“有喜欢的人了?”沈一博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听不出喜怒,“是哪家的闺秀?说来为父听听。”
沈勇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抠着地毯的纹路,不敢吭声。
坐在一旁做着女红的沈夫人,见状放下了手中的绣绷,柔声开口:“勇儿,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儿戏?你若真有中意的姑娘,只要家世清白,品性端良,与你又是两情相悦,我与你父亲也并非那等不通情理之人。你且说说,是哪家的姑娘?”
在母亲温和的目光鼓励下,沈勇心一横,眼一闭,豁出去了:“是……是方家那个厨娘!方一勺!”
话音落下,书房内一片寂静。沈勇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沈夫人惊讶地掩住了口,看向丈夫。她虽对那厨娘印象不错,但……这身份差距也实在太大了些。
然而,出乎母子二人意料的是,沈一博并未立刻勃然大怒。他只是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桌面,眼神深邃,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他想起了数月前,一位游方道人路过东苑府,他曾请道人入府一叙。那道人仙风道骨,言谈玄妙,临别时曾留下几句似偈非偈的话,其中一句便是:“顽石需巧匠,浪子回头方是岸。令郎姻缘,着落在‘方’姓女子身上,此女入门,方可化解戾气,引其步入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