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之上,罡风如刀。
陆琯负手立于舟首,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地貌。
他身后,十六名太虚门修士的气息沉凝如铁,看似各自警戒,实则将他牢牢锁定在中心。
“【不急】”
面对魏合的询问,陆琯只吐出两个字,便阖目养神,不再言语。
魏合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再问。
他只是躬身退后一步,重新融入到那张无形的监视大网之中。
身为执事堂的刀,他只需执行命令,无需探究上峰心腹的意图。
飞舟又疾驰了近百里,陆琯一直紧闭的双目倏然睁开,仿佛在识海舆图中找到了某个精确的坐标。
“【此去断魂涧路途遥远,且目标行踪诡异。直接闯入,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的声音平铺直叙,听不出任何情绪。
“【周师叔的意思,是让我等在外围布控,以灵墟母印为饵,引蛇出洞】”
这番话,让身后一直紧绷的氛围略微松弛。
魏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与冉贡私下交代的任务核心并无二致,于外围设伏,以禁制感应那灰袍魔修的气机。
“【管事英明。不知管事选在何处设伏?】”
魏合再次上前一步,恭声问道。
“【前方三百里,有一处名为‘鬼哭峡’的绝地】”
陆琯缓缓道。
“【那地方地势险恶,阴煞之气汇聚,常年罡风不散,能扰乱神识。若那灰袍魔修正藏身于烬云山脉,此地是他绕行或藏匿的绝佳之所。我们在那里停下,寻一处隐蔽之地,激活母印,静待即可】”
这番话半真半假。
鬼哭峡确有其地,也确实如他所说那般险恶。
这是陆琯从孟甫那驳杂的记忆中,精心挑选出的一处地点,完美符合他心中那个血腥舞台所需的一切要素。
“【一切听从孟管事安排!】”
魏合沉声应下,随即转身,对着身后众人打了个简短的手势。
飞舟微微调整方向,速度不减,化作一道青虹,直奔那片在舆图上被标记为黑红色的凶险之地。
两个时辰后,飞舟在一座规模不大的修真小城外缓缓降落。
“【长途奔袭,需补充些丹药符箓,以备不测】”
陆琯漠然下令。
“【魏合,你带队在此驻守,吴承、王睿,随我去城中采买】”
“【是!】”
魏合与众人齐声应诺。
被点到名的吴承与王睿自队列中走出。
吴承是个身材中等的青年,面容普通,眼神却透着一股精明,显然是个惯于处理俗务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