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瞳孔骤然收缩,捏着纸页的指节微微发白。“……这官印……是真的。”
声音起初很轻,像在确认什么难以置信的事实。
随着目光逐行扫过公文内容,她的语调逐渐沉了下去,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战事、珊瑚宫、前线急报……只字未提。”
呼吸渐渐急促,肩背绷得笔直,“阵亡将士的性命、百姓流离的惨状……在这些文书里,竟连一个墨点都不配拥有吗?!”
她猛地抬头,眼中烧着灼人的怒火,“人命……在他们眼中究竟算什么?!为何要如此隐瞒——”
“自然是为了让眼狩令顺利推行呀。”神子不知何时已踱至她身侧,声音又轻又缓,却像细针般扎进耳膜,“若将这些写进去,将军大人万一动了恻隐之心……计划不就全乱了吗?”
她偏过头,唇角勾着若有似无的弧度,“你说呢,裟罗?”
九条裟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干:“天领奉行……果真在刻意欺瞒将军?”
“是呢。”神子悠悠应道,指尖轻轻点在那叠文书上,“再往深处想想——这般欺瞒,最终会喂饱谁的胃口呢?”
“我知道哦!”派蒙飞高了些,举起小手,“是愚人众!这里还藏着一封九条家主和愚人众来往的信!”她说着从文书底下抽出一封封口已被拆开的信笺,递到裟罗眼前。
九条裟罗接过那封信时,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展开信纸,熟悉的凌厉笔迹劈面而来——那是她自幼临摹过无数遍的家主笔法。
末尾处,那枚赤色官印赫然在目,印迹甚至因用力过猛而微微晕开。她盯着那印记,仿佛能看见印章压下时,执印之人决绝而冷漠的神情。
“如何?”神子的声音再度飘来,带着一丝近乎残酷的诱导,“你想见的、不想见的,如今都摊在你眼前了。接下来……要逃避吗?”
九条裟罗没有回答。她发狠般翻动着手中的纸页,纸张哗啦作响,仿佛是她心中某处正在崩塌的声音。
每翻一页,她的指节就攥得更紧一分,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读到某处时,她忽然顿住,整条手臂绷出凌厉的线条,纸张在她掌中发出不堪重负的细碎呻吟。
最终,她猛地合上所有文书,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