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岩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有悲戚,亦有叹息。“守正他……终究是走了。当年他执意离山,去山外镇守那‘虚妄之咒’,我便知他这一脉,命途多舛。”他打量着白素心,目光在她腕间手串上停留片刻,“你也走上了这条路,还带了‘外人’进来。为了山里最近不太平的‘东西’?”
第三节:失传的邪术
“正是。”白素心没有绕弯子,“岩松叔公,山中夜行僵直之物,究竟是何来历?与我家传的‘守咒’之术,可有牵连?”
白岩松沉默了片刻,用乌木杖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那不是正统的‘赶尸’。”他缓缓开口,语气凝重,“我湘西白氏,自古有‘守山人’一职,看守的不仅是山林地脉,更是某些……不应被惊扰的古老界限。其中一项职责,便是监管‘赶尸’之术的传承与使用。正统的‘赶尸’,源于客死异乡者归葬故土的悲愿,需至亲血脉为引,配合特定时辰、符咒、药物与特殊的步伐,是一种极其复杂、损耗自身且充满敬畏的‘送灵’之法,绝非操控尸体作恶。”
他眼中寒光一闪:“但现在山里出现的这些‘东西’,完全不同。它们行走毫无章法,无视时辰地脉,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强行催发生机的邪药味和……被强行束缚的怨憎之气。这更像是某种早已失传、或者说被我族先辈明令禁止的‘控尸邪术’——‘儡行术’。”
“儡行术?”白素心追问。
“据祖辈口耳相传的残篇记载,‘儡行术’并非为了送灵,而是为了‘用尸’。需用一种名为‘鬼哭藤’的罕见寄生植物提取的神经毒素,配合几种阴寒之地的特殊矿物研磨的粉末,制成‘定魄散’。将此散通过特定穴位注入新死不久、阳气未完全散尽的尸体之内,可暂时麻痹其残余的神经反射,令其肢体僵硬如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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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岩松顿了顿,语气更加森冷:“但这只是第一步,让尸体能‘站’起来。要让他们能‘走’,甚至‘负重行走’,则需要另一种东西——‘牵丝蛊’。这是一种极其恶毒、早已被列为禁术的共生寄生虫,其虫卵可混入‘定魄散’一同注入。虫卵孵化后,会沿着尸体脊柱向上钻,部分侵入尚未完全坏死的中枢神经,接收外界特定的声音或气味指令(通常是某种特制的哨音或药烟),从而驱动尸体做出简单的行走、停止、转向等动作。而行尸身上散发的腐臭与草药混合的气味,便是‘牵丝蛊’代谢和‘定魄散’挥发所致。”
第四节:叛徒的技艺
“这种邪术,是何人所创?又为何会重现?”白素心心中已有猜测。
白岩松脸色阴沉下来:“根据族中最古老的禁忌记载,‘儡行术’最初并非我白家之术,而是源于古代一个背叛了‘守门人’誓约的部落——‘乌梢部’。他们贪图‘门’后的力量,试图以禁忌之法操控生死,结果酿成大祸,被逐出联盟,其大部分邪术也被封禁销毁。没想到……竟有残渣余孽流传下来,还被用在了这等龌龊勾当之上!”
他看向白素心:“你带来的那些‘外人’,想必已经察觉,山里不太平。近来,有几股暗流在山区活动,走私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珍稀矿产、违禁药材,甚至可能是古墓里的冥器。常规路径风险太大,他们便打起了这些荒僻古道的主义。用‘儡行术’操控行尸运货,无知山民远远见到以为是‘赶尸’或闹鬼,避之不及;即便被撞破,行尸无智无觉,也不会泄露秘密,更不怕死伤。真是……歹毒又精明!”
“乌梢部……叛徒的后裔……”白素心咀嚼着这些信息,这与她之前了解到的家族历史碎片逐渐吻合,“岩松叔公,可知现在使用这‘儡行术’的,具体是哪些人?据点又在何处?”
白岩松摇了摇头:“这些老鼠藏得很深,行事诡秘。我只知道,他们大概的活动范围在‘黑水峒’一带,那里地势险恶,溶洞密布,自古便是三不管的地方。而且……”他迟疑了一下,“我怀疑,他们可能并非完全自发行事。近来山里偶尔会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让我很不舒服的‘气味’,那感觉……很像你身上那块‘源钥之盘’碎片遇到某些‘脏东西’时的排斥感,但又有些不同,更……冰冷,更有目的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