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出了这个人——李炎。
虽然换了装束,但那双眼睛骗不了人。
平静底下藏着深渊。
“你不是实习生。”他声音干涩,“你是……那个新来的见习警员。”
李炎没否认,只淡淡道:“您写的那些梦游日记里,有个名字反复出现——零号实验对象(Subject Zero)。”
空气骤然冻结。
陆明川瞳孔剧烈收缩,喉结上下滚动:“……那是我第一个误判的案子。”
他喘了口气,像是从深井爬出。
“十年前,青龙山护林员失踪案。尸体送进来时已经高度腐烂,颅骨上有细小孔洞。我以为是自然分解,报告写了‘生物性腐蚀’。”他苦笑,“可我现在记得……那晚我在值班,听见冰柜第七格传来敲击声。三短一长,像是摩斯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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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敢打开。”
“第二天早上,尸检报告显示死者死于野兽撕咬,家属签字火化。”
他说完,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额头冷汗涔涔。
李炎静静听着,心中却掀起惊涛。
零号实验对象(Subject Zero)——第一位静默者。
不是受害者,而是起点。
那个被篡改死亡叙事的第一人,正是从陆明川手下“消失”的护林员。
而乌托邦,借由法医系统的权威认证,完成了首次意识上传实验。
“你听到了亡者的心跳。”李炎轻声道。
陆明川怔住。
“聋子听见了。”李炎看着他,“你左耳失聪八年,却在那一夜听清了冰柜里的求救。因为那一刻,你的大脑接收到了不属于这个频率的声音——17.3赫兹。那是‘静默计划’的启动波段。”
陆明川浑身剧震,眼中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不是疯了。
他是觉醒了。
夜雨渐起。
滨河医院地下三层,废弃档案库入口锈迹斑斑。
一道佝偻身影悄然靠近,雨衣兜帽遮住面容,手中工具无声撬动铁锁。
赵医生站在黑暗中,呼吸缓慢而沉重。
身后,整座城市正因那份“残卷”沸腾。
媒体追责,民众质疑,高层互相推诿。
风暴已然掀起。
而他要做的,是在风暴眼中,取出最后一块拼图。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步入尘封之地。
手电筒光束扫过一排排铁柜,最终停在一个贴着“绝密·V2备份”的灰色硬盘盒前。
他伸手,缓缓拉开抽屉——
雨,像被谁从天上撕开了一道口子,倾泻在滨河医院锈蚀的铁门上。
水珠顺着赵医生佝偻的脊背滑落,在寂静中敲出沉闷回响。
他握着那枚“绝密·V2备份”的硬盘盒,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而是二十年来第一次,他触到了真相的实体。
空气凝滞得如同尸蜡封存的时间。
突然,头顶灯光轰然亮起,惨白如停尸间的无影灯。
周婷站在门口,一身素白衣裙,雨水顺她发梢滴落在地砖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嗒、嗒”声。
她的右手稳稳举着一把数据销毁枪,枪口泛着幽蓝电弧,只需一瞬,就能将硬盘化为信息尘埃。
两人对视。
没有言语,只有雨声与电流的低鸣交织成网。
赵医生缓缓闭眼,又睁开,嘴角竟浮现出一丝笑意。
“你上次来,是为了删记录。”他声音沙哑,像是从墓穴深处传来,“这次……你停顿了三秒。”
那三秒,是程序指令与人类意志的撕裂。
是清除命令下达后,大脑拒绝执行的延迟。
是“记忆清除者”体内,属于“人”的部分终于开始反扑。
周婷没说话。她的手指仍在扳机上,可肩线松了半寸。
她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仿佛不认识它。
然后,极其缓慢地,将枪口垂下。
“零号实验对象……是不是也听过那首童谣?”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
赵医生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