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横梁在掌心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断裂的木纤维里渗出暗红的高温余烬,火星跳跃间,灼烧感顺着指腹的纹路一路钻进骨缝。
李炎低低地嘶吼了一声,双臂肌肉因为过度发力而痉挛跳动,那根沉重的横梁终于被掀翻在一旁,砸在地上激起一片混合着骨灰味和焦炭的灰尘。
视线里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山巅废墟,反而是一片如潮水般涌来的苍白。
那些灰尘在半空中诡异地拉长、扁平,最终化作无数飞舞的白纸。
他踉跄着站起身,脚下传来的不是碎裂的砖石感,而是某种厚重、绵软却带着韧性的触感——那是成千上万本书籍堆砌而成的山峦。
李炎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枪套,手却抓了个空。
他眯起眼,重瞳中紫芒在超负荷跳动,试图解析这个离奇的空间。
书架如参天古木般从纸海中拔地而起,每一本书的封面上都印着同样醒目的黑体大字:《最后一个警察》。
他随手捞起脚边的一本。
那封面的油墨味很重,带着劣质印刷厂特有的辛辣气味,指甲划过封面时,能感觉到纸张纤维的粗粝。
翻开第一页,手写的笔触在颤抖:版本序列:109次循环。
“你是她笔下的英雄……也是她最不敢写完的章节。”
这声音像是一道无形的风,吹开了周围堆积如山的手稿。
李炎猛地转头,看见一个半透明的身影立在不远处。
那人穿着一身老式的中山装,面容像是被打了一层厚重的马赛克,只有那双眼睛,透着一种让李炎如芒在背的慈祥与怜悯。
那是高明远。
在支队尘封的卷宗里,这个男人在十年前的“翡翠计划”实验室爆炸中理应连细胞都不剩了。
“英雄?老子现在只想知道,哪本书里写了怎么从这鬼地方出去。”李炎的声音嘶哑,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生锈的铁钉,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高明远并没有回答,只是抬起虚幻的手,指向空间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颗巨大的、呈半透明状的翡翠心脏。
它正以一种令人不安的频率搏动,每一次收缩都会向四周喷张出幽绿的波纹。
九根粗壮的黑色锁链死死勒进心脏的肌肉组织里,锁链表面刻满了凹凸不平的符号,在紫瞳的注视下,那些符号扭曲成了可辨识的字迹:恐惧、孤独、背叛……
“只有用‘真实的警徽’,才能打开记忆茧房。”高明远的身影开始变淡,像是被风吹散的烟灰。
李炎低下头,手掌按向胸口。
在那件破损不堪的作战服内侧,那枚陪了他两世的旧警徽正透着一种不正常的灼热,仿佛要烫穿他的肋骨。
他将其摘下,指尖刚触到金属边缘,一阵尖锐刺痛便顺着神经直扎太阳穴——这热度已超越人体耐受阈值,却诡异地避开了烫伤,只留下灼烧的警示。
他咬紧后槽牙,拇指指甲狠掐进掌心,借那点真实痛感稳住手腕,才将警徽翻转过来。
指腹摩挲着警徽背面。
在那层被摩挲得发亮的金属涂层下,一行极小的、像是用激光镌刻的编码在微微发光:【签到者编号:α001B|绑定记忆源:G97XHQY】。
瞳孔骤然缩紧。
视网膜上残存着编码的磷光,耳道里嗡鸣炸开,仿佛有无数个自己正同时嘶吼:翡翠计划卷宗第7页,苏婉清的签字下方,盖着同一串α001B的钢印;初源舱日志备份里,冷却液罐序列号G97XHQY旁,手写着‘供体:高晴烟(监护人:苏婉清)’——记忆碎片如碎玻璃扎进脑海,每一片都映着同一个真相。
α001B,那是陆明川实验室硬盘里被列为“最高优先级容器”的代号。
而G97XHQY……他曾在初源舱的冷却液罐体上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