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掌柜,我们这里的农具,只换不卖。
三石新稻换一具犁,或者,您也可以用烧制琉璃的技法来交换。”
周奎脸色变了变,看着那比自己手下工匠打造的精良数倍的犁具,终究是一咬牙,当夜便修书回家族,紧急调运粮食。
等他带着大批稻种匆匆返回时,却惊讶地看到,港口处几艘林邑商船正在卸货,船板上堆满了色彩斑斓的琉璃胚料。
更让他目瞪口呆的是,几个墨家子弟正被林邑水手们围在中间,比划着手势,传授着某种嵌铜的技术。
纺织坊里的变化更是翻天覆地。
往日里,一个熟练的妇人每日绩纱不过三两,如今守着那哗哗转动的新式纺机,一日竟能纺出十五两质地均匀的细纱。
旁边的染坊里,新设的“七彩池”波光粼粼,映得工匠脸上都流光溢彩。
将白布在其中浸泡三日,捞出展开时,竟能染出如同朝霞般绚烂自然的渐变色泽。
“妖法!这定是妖法!”几个初来乍到的外地行商,被这超乎想象的场景吓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
染坊的工匠见状,不由得哈哈大笑,他拎起刚染好的布匹用力抖动,那如同彩羽般绚丽的布匹在阳光下泛起细碎的金芒:
“外乡人,看清楚了!这是道首亲自调配的‘石青符水’,可不是什么妖法!”
繁荣带来了生机,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新烦恼。
军工坊的订单堆积如山,管亥几乎天天都要亲自跑到工坊区,瞪着牛眼催促兵甲进度;
农具坊外,从七郡各地赶来的农户围得水泄不通,为了早日拿到新农具,几乎要将门槛踏破;
龙编港口,往来商船络绎不绝,为争夺一个理想的泊位,水手之间爆发械斗的事情时有发生。
这一日正午,三十多个行业的行首、代表,几乎挤满了刺史府的正堂。
盐商抱怨铁匠坊以更高的工钱抢走了他们熟练的灶户;船主们控诉染坊排出的废水污染了河道,影响了船只的清洁和保养;
甚至连深山的巫族长老都拄着蛇杖找上门来,说汉人商队将他们的药材价格压得过低,而汉人医馆用这些药材制成的药散,却卖出了让他们瞠目的高价。
堂内吵吵嚷嚷,如同市集。
刘昭高坐主位,静静地听着各方争执,脸上不见喜怒。直到声音稍歇,他才轻轻笑了一声:“好,好得很。”
众人一时愣住,不解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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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这里饿殍遍野,易子而食并非传闻。”刘昭的目光扫过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