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道犹豫片刻,挥手:“随他去。”
军械库在城西,灰瓦低檐,常年不见阳光。门一推开,一股铁锈混着湿木的味道扑面而来。十名守库兵列队行礼,领头那人声音发颤。
雪斋没理会,径直走向铁炮架。一共六十杆,整齐排列,表面看并无异样。
他抽出腰间短匕,撬开第一杆火绳盒。里面棉絮潮湿,呈暗黄色。
“受潮。”他说。
第二杆,铜盘生绿锈,扳机卡顿。
第三杆,第四杆……连续七杆皆如此。
“拆第十杆。”雪斋下令。
护卫上前卸下部件。火门堵塞,引药槽有虫蛀痕迹。
“三成不可用。”雪斋回头对随行文书道,“记下来:铁炮六十,可用者四十二,余皆需检修。”
他又走向角落一堆麻袋,伸手探进其中一口,掏出一把米——颜色发灰,夹杂霉斑。
“这也不是新粮。”他说。
仓吏跪地磕头:“去年秋收时雨水多,存粮本就不佳……又拨去修堤劳工口粮……实在……”
“够了。”雪斋打断,“多少天的量?”
“若一人每日八合,撑不过十五日。”
厅内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没人敢大声嚷嚷了。
义道坐在案后,双手扶膝,额头渗汗。“我去请缓期。”他终于开口,“就说民力疲敝,求通融几日。”
“无用。”雪斋摇头,“传令使只是传话的。他背后是京都政所,是五大老联署的军议令。空口求情,只会被视为推诿。”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坐等问责?”
雪斋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封皮磨损,写着《火器测距录》。他翻开,指着一页竹简式图表:“这是我去年试射记录。改良铁炮,百二十间距离命中率六成七,装填速度比旧式快一倍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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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兵器不是数字。可用才能杀敌,不可用就是累赘。若强行出征,半数士兵拿废铳上船,等于是送死。”
家臣们面面相觑。谁都没见过这种记法——距离、风向、弹道偏差,全用横竖线标出,清晰如市集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