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眼,呼吸放慢。
过了很久,掌心传来一丝震动。
很轻,像指甲敲碗底。一下,停两下,再一下。
是人在底下凿土。
节奏稳定,说明工程已持续一段时间。深度约三丈,方向正对主仓地窖。一旦打通,敌军就能偷运火药进来,或者半夜突袭。
他仍坐着,手没抬起来。
现在喊人,只会惊动挖地道的人,让他们停工或转移。现在不报,是怕引起混乱。城里民兵本就紧张,若传出“敌军入城”的话,阵脚先乱。
他得先确认入口在哪一边。
是城外往里挖,还是城里往外挖?
如果是城里人勾结外敌,那比一万大军更危险。
他继续贴地听。
震动来自东南方,也就是城外方向。说明是从外面往里掘。这还好。至少不是内鬼动手。
但他也不能放松。南部晴政敢派使者送毒和约,就敢连夜挖地道。这种事他干过不止一次。十年前在桧山城,他就用炸地道的办法破过一座小城。
雪斋慢慢收回手。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开。路过一处岗哨时,他停下,问守兵:“换班是几时?”
“戌时初刻。”
“今晚多加一班,每半个时辰巡一次粮仓外围。你亲自带队。”
守兵应下。
雪斋点头走人。
他没回南门,也没去东门督战,而是拐进了旁边的小巷。那里有条暗沟,通向城西排水口。他记得去年修渠时,曾让工匠在沟底加铺一层碎石,为的是防塌。但现在他踩上去,地面略有下陷。
他蹲下,扒开浮土。
下面的碎石层有扰动痕迹。有人最近动过这里。
难道地道不止一条?
他眼神一紧,但脸上没变。
站起身,他继续往西走,看似巡查,实则在测地面震动。走到第三段沟渠时,掌心再次感到微弱震动,这次方向偏南。
小主,
两条地道。
一条冲粮仓,一条冲火药库。
他终于明白南部家为什么把主力摆在东门。那是为了吸引注意力。真正的杀招,藏在地下。
雪斋停下脚步,站在沟边。
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打开看了一眼。火苗稳定,说明地下没有积气。暂时不会自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