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则坐拥万里江山;败,则万劫不复。
伯颜猛地摇了摇头,把那一丝不祥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可能败的,绝不可能败!
他抬眼望向前方嘈杂沸腾的大军,那股冲天的士气,几乎要冲破云霄。
明人,你们虽有犀利的火铳,威猛的大炮。
可我长生天的儿郎,有比钢铁更坚硬的意志!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直指土木堡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嘶吼,声音顺着风,传出去很远很远:
“全军加速,进军土木堡,此战,得长生天护佑,我等必胜!”
身后的亲卫纷纷跟着嘶吼起来,声浪一层叠着一层,传遍了整个大军。
十几万铁骑同时发出震天的咆哮,马蹄声愈发急促,像滚滚惊雷,朝着土木堡,席卷而去。
决战的气息,像一张越收越紧的大网,已经牢牢罩住了关内关外。
而就在这山雨欲来的时刻,北京城东,一处偏僻僻静的农家小院里,却是另一番焦灼光景。
“石亨,你到底还要让朕等多久!”
朱祁镇在不大的堂屋里来回踱步,锦缎袍子的下摆被他踩得皱皱巴巴。
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院门外的方向,手指攥得发白,指节都泛出了青灰色。
京城就在几里之外。
昨日黄昏,暮色朦胧之时。
他似乎都远远望见了,望见了紫禁城城头那熟悉的角楼,望见了九门之上巍峨的城墙。
那是他坐了十四年的龙椅所在,是他在草原的毡房里,梦了八年的地方。
可偏偏,这近在咫尺的紫禁城,他就是进不去。
“陛下息怒。”
石亨垂手站在一旁,粗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垂着的眼皮,却掩去了眼底深处的不耐与算计。
“非是臣不愿带您进城,实在是如今关外大战在即,九门尽皆戒严封锁。”
“守城的兵卒只认路引,无论平民贵族,没有文书都休想随意进出。”
他如今的身份是辽东总兵,私离军队本就是杀头的大罪,更何况还带着这位太上皇偷偷潜回京师。
此事一旦暴露,他的这场豪赌,将连开牌的机会都没有,就得直接满盘皆输。
现在城门封锁,路引勘合查得十分严格。
自己与朱祁镇这伙人,在踏进皇城之前,绝不能有半分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