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刀枪,后有弩箭,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杨能和郑瑞顿时僵住,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朱祁钰看着蔫下去的两人,轻轻摇了摇头,轻声叹道:“果然,这俩货没一个是干净的。”
说完,他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连串轻响,脸上那点仅有的严肃也散了个干净。
人已经瓮中捉鳖,这趟关中的差事,就算是轻轻松松了结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回京的时候。
他走到窗边,望向甘肃镇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沉稳。
关外的鞑子还在四处乱窜,唐岩刚接手甘肃镇,千头万绪,正是根基不稳的时候。
他得在凤翔府再坐镇些日子,替他稳住后方,容不得半点马虎。
至于回京的路……
他摸了摸下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就不走陆路了,去走一走大运河,慢悠悠地晃回京师去。
说起来,这名扬天下的京杭大运河,自己来了大明这么些年,倒还真没好好游览过呢。
反正也不急。
等宣府那边的决战打完。
一切就都安定了,到那时,正是好好享受王爷生活的时候。
而此时,宣府战场之上。
浑黄的风卷着枯草,狠狠砸在将士甲胄上,发出噼啪碎响。
天地间一片苍黄,远处的高山轮廓在尘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马蹄声骤然密集起来,雪亮的弯刀破开风沙。
伯颜麾下的先锋游骑,已经与大明京营的前哨斥候撞在了一起。
零星的厮杀声顺着风飘过来,混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在空旷的旷野里荡开。
两军主力相距不过二十里,前锋的每一次碰撞,都是决战来临前的惊雷。
明军中军大帐内,案上摊满了各路塘报与宣府舆图,标记着每一处关隘要道。
柯潜负手立在舆图前,绯绸官袍的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是书生出身,却在政委的位置上磨了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