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氏今日穿了件青织金妆花缎的褙子,发髻高挽,步态端庄,身后只跟了个捧茶盘的小太监。
莺儿霞儿两姐妹身子一僵,飞快地对视一眼,赶紧正襟危坐,给王妃让出位置。
朱祁钰倒是不在意,拍了拍身侧:“王妃来得正好,快坐。莺儿,给王妃拿果子。”
汪氏却没坐,只站在榻前,脸上带着几分愁容。
朱祁钰瞧出不对劲,把女儿递给杭氏:“乖,再去抓蝴蝶玩,爹爹跟你大娘说说话。”
杭氏会意,抱着小丫头走远了些。
汪氏这才挨着榻边坐下,声音压得极低:“王爷,外头又有闲话了。”
“嗯?”朱祁钰拈了颗葡萄扔嘴里,“什么闲话?”
“说你……说你不愿交权。”汪氏眉头紧蹙,“甚至有传言,说你准备在陛下大婚的时候……”
她顿住,似是不敢往下说。
犹豫一会才道:“说你准备篡位”
朱祁钰噗嗤笑出声,葡萄差点呛进气管:“咳咳……篡位?本王要是想当皇帝,当年何必把深哥儿推上去?这些人编瞎话也不动动脑子。”
汪氏却没他这般轻松,急道:“王爷!人言可畏啊如今陛下即将亲政,这个节骨眼上出这种传言……”
朱祁钰伸手握住她的手,打断道:“你放心,见深那孩子心里有数。”
他捏了捏汪氏的手心,触感温软如玉,又补了句:“再者说,你天天操心这些,容易变老。到时候本王去找年轻的,你可别哭。”
汪氏先是一愣,旋即羞恼,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王爷!”
朱祁钰哈哈大笑,重新靠回榻上,翘起二郎腿:“行了行了,这些事让见深处理去。咱们只管享福,操那闲心作甚?来来来,陪本王赏花。”
汪氏拿他没办法,只得叹了口气,在他身侧坐下。
郕王府前院,书房。
朱见深端坐在书案后头,小小的肩膀上,已经扛着大明的两京一十三省。
门外传来脚步声,小太监通传:“萧总宪求见。”
“请。”
门帘掀起,萧维祯躬身进来,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臣萧维祯,参见陛下。”
朱见深抬手:“萧总宪免礼,赐座。”
待萧维祯坐定,他扫了眼四周,却是有些奇怪:“怎么不见摄政王?”
朱见深唇角微微勾起:“王叔累了这么多年,如今就不能享受享受?”
萧维祯一愣,旋即讪笑:“陛下说的是,摄政王辛劳多年,是该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