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李掌柜深深一揖:“请掌柜放心!学生定不负所托,这笔账,保证分毫不出差错!”
皇帝大婚专款,是银行现在的大项目,有专门的值房。
三开间的屋子,清一色红木桌椅,墙上挂的不是字画,而是整面墙的账目。
几个伙计抱着账本穿梭往来,脚步匆匆却不敢发出太大声响。
靠窗的位置,两个账房先生拨着算盘,噼里啪啦的珠子声像夏夜的雨点,急促又密集。
李茂才在主位坐定,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案上堆成小山的账册。
皇帝大婚,那是何等的排场。
各部的采买、修缮、调拨,加上全国各地贡品折算,千头万绪全汇成这些纸张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把近日的兑付底册,还有最近一个月的会票存根,都拿过来。”
连着三日,他把最近账册全翻了一遍,算盘打得手指发酸,才终于把整条线捋顺。
第四日一早,他把一个年轻伙计叫到跟前。
“这笔账,”李茂才手指点在账册某处,“给河南商人的提款,为何用的是大婚专款的会票?”
又翻过一页:“还有这,工部为大婚购置的楠木,怎么又用的是银行存银?这两笔钱,走的根本不是一条道。”
伙计张了张嘴,支吾道:“禀李主事,这个是陆主事定下的,小的也不太清楚……”
陆佳景主事。
李茂才这几日接手差事,对这位前任主事也算有些了解。
这人可不是寻常角色,原本是督察院的监察御史,正七品的官身。
别看只有七品,但只要能有机会外放一省学政,再回来,便能到六部做五品的郎中。
再熬一熬资历,攒一攒功绩,就能往四品,三品这样的大员冲击,可谓是前途无量。
去年,他却突然递了辞呈,跑到银行做事。
前几日,这陆主事老母重病,便又向李掌柜递了辞呈,这才轮到李茂才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