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和世子朱祁镛早已得了消息,正慌作一团。
一见朱瞻墡进来,两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慌忙围了上来。
王妃眼眶通红,声音里裹着哭腔:“王爷!这可怎么办啊?朝廷这般步步紧逼,定然是咱们的事,露了马脚了!”
“慌什么!”
朱瞻墡猛地低喝一声,他强行让自己镇定,努力维持着半辈子贤王的体面。
可垂在身侧的手却不自觉地攥成了拳,指节泛白,眼底深处翻涌出慌乱。
“本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叔祖,是摄政王朱祁钰的亲叔叔!”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说出来,像是在给妻儿打气,更像是在给自己催眠,“他们就算再步步紧逼,也总得给天家留几分体面!”
他伸出手,抓住朱祁镛的肩膀。
少年人被他捏得肩头生疼,却不敢吭一声,只睁着满是惶恐的眼睛看着他。
朱瞻墡的目光死死锁着儿子,叮嘱道:“我走之后,舒良必然会借着修缮的由头,在府里四处打探。”
“你给我记住,死死盯住他,只许他修缮前院被烧的那间书房,府里其他任何地方,尤其是西侧花园,半步都不许他踏进去!”
“他敢硬闯,你就以擅闯亲王府内院的名义,给我打出去!天塌下来,有本王在京师顶着!”
朱祁镛慌忙点头,嘴唇哆嗦着应了声“儿子明白”,可脸上的惧色却半点没减。
王妃见状,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上前一步拽住朱瞻墡的衣袖,哭道:“王爷,那您入京,岂不是羊入虎口?”
朱瞻墡闻言,猛地闭了眼,重重地叹了口气。
再睁开眼时,方才强撑出来的狠厉尽数散去,只剩下满心的苦涩与无力。
是啊,羊入虎口。
可从他当年暗中布局,从他撺掇挑唆诸王造反,从他一手筹办大乘银行,暗中积蓄力量,决意要争一争那把龙椅的那天起。
他就该知道,这条路走下去,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放心。”他拍了拍王妃的手:“本王毕竟是宗室贤王,朝野上下多少双眼睛看着。”
“朱祁钰就算想动我,也不敢在京师里,明目张胆地对我怎么样。”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三,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