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本的时空中,辽东真正的大开发要等到清中期,那时中原民不聊生。
无数山东、山西的贫苦百姓偷偷翻过山海关,闯进那片冰天雪地的沃土,用命填出了熟田。
辽东那偌大粮仓,就是在那样血泪浸泡里,才算真正长成。
如今却不必等两百年。
不止要吸收朝鲜人口,还要准允商人赴辽东垦荒商屯。
仿云中府旧例,以商屯之粮直兑盐引。粮入仓廪,引出盐运司。
这一套路子,早在大同府外孤山堡就趟平了,如今不过是挪到辽东再走一遍。
两叔侄忙活好一阵,总算把今日的政务收拾干净。
朱祁钰撂下笔,起身抻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响了两声。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门外唤道:“王妃今日可在后宅?”
兴安躬身:“回王爷,王妃一早就在偏殿那边,说要筹备什么女子诗会。”
朱祁钰眼睛一亮,转头对朱见深挤眉弄眼:“深哥儿,走,瞧瞧你婶婶捣鼓什么名堂。”
偏殿里,汪氏正对着一张洒金笺发愁。
案上摊着十几份请柬草稿,写废的纸团扔了一地。她指尖拈着笔,半晌落不下去。
正烦着,忽觉肩头一沉。
“写什么呢,这般费神?”
汪氏一惊,笔尖在笺上拖出半道墨痕。她回身瞪向那个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来的男人:“王爷!你怎么——”
“嘘。”朱祁钰食指竖在唇边,笑嘻嘻凑近去看那张请柬,“……赏菊雅集?”
他念出声,汪氏面上微红,一把将请柬翻扣过来:“王爷莫要闹了,这是给京中淑女们下的帖子,您看什么!”
“看你怎么给深哥儿挑媳妇啊。”朱祁钰顺势往她身侧一坐,随手捡起一张废稿端详,“这词儿太正经了,‘共赏金菊,同咏秋光’,小姑娘家谁爱看这个?”
汪氏夺过纸笺:“那依殿下之意,该写什么?”
朱祁钰想了想,一本正经道:“就该写:顺天府首届名媛茶话会,特邀皇帝陛下化身神秘嘉宾。”
“王爷!”
汪氏把笔往砚台里一戳,墨汁溅上他袖口。
朱祁钰不躲,反倒笑得促狭:“怎么,这名头如何。”
汪氏气得朱钗轻颤,压低声道:“那、那是王爷出的馊主意!臣妾当时就不该应允……这于礼不合,传出去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