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雷厉风行地处理着各项事务,但不再像从前那般冷硬,偶尔还会与属下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他将大部分赈灾事宜交给了赤鸢和张诚,只在大方向上把关。每日无论多忙,他都会回后院陪常清韵用晚膳,偶尔得闲,还会陪她在院中散步,听她弹琴作画。

常清韵则以侍女“清儿”的身份留在府中,她本就聪慧,将朱棡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她从不逾矩,也从不打探政务,只是在他疲惫时为他奉上一盏热茶,在他烦心时轻声开解。

这日,朱棡正在书房与几位官员商议开通漠北商路的事宜,常清韵端着茶点进来。她低眉顺目,举止得体,俨然一个训练有素的侍女。

待她退下后,按察使严震直忍不住赞道:“殿下这位侍女倒是规矩,比宫里的女官也不遑多让。”

朱棡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淡淡道:“严大人过奖了。方才说到哪里了?茶马互市的税率......”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说话时,常清韵在门外驻足片刻,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声音,唇角微微上扬。

棡弟弟,真的长大了。

而她,会一直这样默默守着他,直到永远。

时序入秋,太原城的天空显得格外高远,几缕薄云如丝絮般飘在湛蓝的天幕上。晋王府后院那棵老槐树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早衰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下,在青石板上铺开细碎的金色。

常清韵坐在窗前的绣架旁,手中银针穿梭,正绣着一对戏水鸳鸯。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纤细的手指上,为那方绢帕添了几分暖意。

“清儿姑娘的手真巧。”端着果盘进来的小丫鬟忍不住赞叹,“这鸳鸯活灵活现的,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帕子上游出来似的。”

常清韵抬头微微一笑,眼角眉梢都带着柔和的光晕:“不过是些粗浅功夫,闲着也是闲着。”

她说话时目光不自觉飘向书房的方向。今早朱棡离开时说过,今日要与山西的商贾们商议开通漠北商路的事,怕是又要忙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