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融化的黄油，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王红梅枕边淌成一道金边。手机在床头柜上持续震动，嗡嗡声搅碎了最后一丝睡意。她迷迷糊糊摸索到手机，屏幕上“冯秀梅”三个字刺得她瞬间清醒，指腹在接听键上悬了两秒才按下。

“红梅？”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温柔嗓音，带着三分嗔怪，“结婚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王红梅攥着床单坐起身，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床榻——高笙勉出门时似乎特意整理，边角都叠得整整齐齐。

喉头发紧，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一声含混的鼻音。

“虽然你不再是我的儿媳妇，”冯秀梅的声音顿了顿，听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但我们还是有亲戚关系在的。你这丫头，怎么能不告诉我？”

“妈，这几天太忙了，我没有来得及……”话音未落就被截断。

“我中午到安海。”冯秀梅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一起吃个饭。”

王红梅望着窗外渐亮的天空，云层缝隙里透出几缕朝霞，像极了冯秀梅最爱的那条真丝围巾。一年前第一次见面，这位优雅的长辈也是这样，用不容拒绝的温柔将她拉进高家的世界。

“好的，妈。”她听见自己说，挂断电话时才发现掌心全是汗，手机屏幕上凝着几道水痕。

王红梅伸了个懒腰，起床洗漱后享用了一顿简单而美味的早餐。

饭后，王红梅攥着新买的维生素，深吸一口气推开高振辉的房门。

刚迈进去就看见老爷子端坐在床边，把毛线帽反扣在头上，正用放大镜一本正经研究遥控器：“这玩意儿怎么能藏住这么多电视台？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机关，这么复杂！”

“爸，我来看您啦！”

王红梅强忍着笑把药盒放在床头柜上。高振辉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伸手就往她头顶比划：“哎哟，小梅你怎么累成这样？看这黑眼圈，是不是笙勉那小子又折腾你了？等我找他算账！”

王红梅红着脸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