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结束的钟声响起,档案室重新陷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王红梅弓着背核对档案编号,白炽灯在头顶嗡嗡作响,半天下来脖颈像灌了铅。当电子钟终于跳到17:00,同事们利落地收拾东西打卡,她才跟着人群汇入电梯,玻璃幕墙外的晚霞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轿车拐进小区时,厨房的灯光已经透过阳台洒在绿植上。王红梅推开门,就见李福尔围着碎花围裙从灶台前转身,锅里的番茄浓汤咕嘟冒泡:“红梅去哪儿了?出去这么久。”
“我去工作了。”她换鞋时瞥见玄关处新添的绿植,叶片上还沾着水珠。李福尔的动作顿了顿,木勺撞在锅沿发出清脆声响:“工作?什么工作,这么久?”
“福尔,我找到工作了。”王红梅开心的来到他身边,鼻子闻到对方熟悉的雪松香气,“高辉集团的档案员,今天第一天入职。”
李福尔手里的锅铲“当啷”掉在灶台上,转身时带翻了旁边的盐罐。他眼底翻涌着风暴,声音却出奇平静:“为什么去那?”
“做卧底啊!”王红梅踮脚去够橱柜里的碗,瓷碗相碰发出细碎的脆响,“上次你不是说高辉集团有问题吗?”
李福尔突然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我告诉过你,待在我身边就好。”他额前碎发垂落,挡住了泛红的眼眶,“那地方水太深,你会有危险…”
话没说完就被王红梅打断:“正经大公司能有什么危险?福尔你别杞人忧天了!”
厨房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李福尔松开手,金属水龙头的滴水声格外清晰。“辞职吧。”他转身关火,蒸汽一时模糊了眼睛,“算我求你。”
“我偏不!”王红梅有点倔强的说道,然后把碗重重搁在餐桌上,震得盐罐里的细盐簌簌掉落,“我干得好好的,凭什么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