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老两口手头积蓄微薄,生活拮据,却依旧全力支持女儿的梦想,拿出积攒半生的三万元养老钱,给女儿当做创业启动资金。靠着这笔积蓄,冯利顺利租下小区底商,开办了属于自己的美甲店。她平日里工作忙碌,多数时间住在城区出租屋,只有逢年过节才会返乡探望父母。
母女二人感情深厚,无话不谈,冯利的生活琐事、人际交往、工作状况都会主动告知母亲。就在案发前一天,也就是七月四日下午,冯利的母亲还专程进城看望女儿,母女二人在美甲店相聚闲谈,相处融洽。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次寻常的见面,竟然成为母女此生最后一面,短短十几个小时后,便是天人永隔。噩耗传来,两位老人悲痛欲绝,无法接受女儿骤然离世的残酷现实。
确定女性死者身份后,专案组立刻追问冯利的社会关系与情感经历,重点排查其近期交往人员。冯利母亲强忍悲痛告知警方,女儿半个月前刚刚交往了一名男朋友,名叫楚言,二十六岁,同样是临沂本地人。因为恋爱时间极短,两人相处时间有限,从未拍摄过合影,家人也只是听过名字,未曾见过本人,无法完全确定男性死者身份。
顺着这条关键线索,民警立刻前往楚言的户籍住址开展核查,对接其家人了解情况。楚言的家庭条件相对优渥,父母在市区经营加工厂,家境殷实富足。家中共有四名子女,楚言是最小的孩子,自幼备受家人宠爱,性格内向腼腆,不善交际。高中毕业之后,他一直留在父母的工厂帮忙,日常作息规律,生活简单,社交圈子十分狭窄。
在家人的印象里,楚言老实本分、性格温顺,从小到大从未与人结怨争执,更是从未谈过恋爱,冯利是他的初恋女友。2015年六月,在工厂客户的介绍之下,性格内向的楚言结识了温柔开朗的冯利。两人相识之后相处融洽,很快确立了恋爱关系。
这场短暂的恋爱,彻底改变了楚言孤僻的性格。恋爱之后的他,变得开朗健谈,脸上多了很多笑容,下班之后不再闭门独处,常常外出与冯利约会相处。家人看着儿子的改变,满心欢喜,由衷为他开心,期盼两人能够长久相守。
七月四日当晚八点多,楚言在家中吃完晚饭,告知家人要出门探望女友冯利,随后便匆匆离家外出。从当晚深夜开始,楚言的手机彻底关机,始终无法接通。一向作息规律、从不夜不归宿的楚言,彻夜未归,这是家人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整整一夜,楚家人在焦虑与不安中彻夜难眠,四处打探儿子的下落,联系亲友、询问熟人,却始终没有任何线索。整整一天的焦灼等待后,家人没有等来儿子平安归来的消息,反而等来了警方的噩耗。经过家属辨认,案发现场的男性死者,正是彻夜失联的楚言。
短短一天时间,两个原本幸福安稳的家庭,双双遭遇灭顶之灾。一对正值青春、刚刚坠入爱河的年轻恋人,在一夜之间双双殒命,突如其来的悲剧,让两家人彻底陷入无尽的悲痛与绝望之中,久久无法平复。
两名死者身份彻底查清后,专案组全力梳理两人的社会关系、人际交往、生活矛盾、经济往来,全力排查作案动机。警方首先排除了外部仇杀、经济纠纷的作案可能。冯利生活简朴、待人友善,开店以来诚信经营、口碑良好,没有债务纠纷、没有商业矛盾、没有人际冲突,从未与人结怨结仇。
楚言性格老实内敛,社交简单干净,家境富足,无需与人产生经济纠葛,日常待人温和,工作生活中从未与人发生争执矛盾。两人的生活轨迹干净纯粹,没有任何足以招来杀身之祸的恩怨纠纷,熟人报复、仇杀泄愤的可能性被彻底排除。案件的诡异程度再次升级,无冤无仇、毫无纠葛的两个年轻人,为何会惨遭持枪杀害,成为专案组最大的疑惑。
常规排查陷入僵局后,专案组转变侦查思路,不再局限于死者社会关系排查,重点复盘案发前的行踪轨迹,挖掘被忽略的细微线索。民警再次走访冯利美甲店的工作人员,细致询问七月四日案发当天的全部细节。
店内店员小李向警方提供了一条极具价值的关键线索。七月四日当晚八点半左右,距离正常关门时间还有半小时,冯利突然接到一通陌生电话。挂断电话后,她神色略显凝重,当即决定提前关门停业,让小李先行下班。
小李与冯利朝夕相处,十分熟悉她的日常状态,察觉到这通电话的异常。她好奇询问缘由,冯利坦诚告知,来电者是自己多年前的男同事。对方曾经追求过自己,两人早已断联许久,当晚对方饮酒过量,打电话执意要来店里探望。冯利知晓对方酒后情绪不稳定,担心其上门闹事,打算单独外出与对方当面沟通,化解矛盾。
这条线索让警方瞬间警觉,这名酒后纠缠、曾经追求过冯利的男子,存在极大的作案嫌疑。极有可能是对方得知冯利已经恋爱,心生嫉妒与不甘,酒后情绪失控,临时起意行凶,残忍杀害冯利与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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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验证猜想,警方立刻调取冯利案发前的全部通话记录,逐条筛查往来联系人。经过细致比对,七月四日当晚,除了男友楚言的通话记录外,仅有一名赵姓男子的通话记录,与店员描述的时间、场景完全吻合。
专案组迅速锁定赵某身份,前往其工作单位开展抓捕核查。到案后的赵某对自己曾经追求冯利、当晚酒后致电联系的事实供认不讳,但坚决否认自己前往过公园、参与作案。警方随即开展全方位核查,调取赵某当晚的出行轨迹、厂区监控、同事证言,完整还原其当晚行踪。
经查证,赵某当晚与多名同事聚餐饮酒,通话结束后,始终留在聚餐地点继续饮酒,全程有同事陪同、监控记录,直至深夜醉酒后才由同事送回家,全程没有独处时间,没有前往案发现场的条件,拥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至此,赵某的作案嫌疑被彻底排除,案件再次回归迷雾之中。
人际排查彻底落空后,专案组将全部警力投入视频侦查工作,海量调取案发现场周边的公共监控,逐帧筛查案发时段的人员动向,全力捕捉嫌疑人踪迹。根据法医锁定的凌晨零点左右的案发时间,警方重点筛查七月四日夜间十点至七月五日凌晨两点之间,园博园公园全域的所有监控画面。
海量视频筛查工作枯燥繁琐,侦查员日夜轮班值守,逐秒比对画面细节,终于在距离案发现场一百五十米的一处监控画面中,捕捉到了关键线索。七月四日晚间十点五十八分,楚言与冯利并肩出现在公园小路之上,两人步履从容,状态放松,楚言左手提着冯利的女士手提包,两人朝着案发长廊方向缓步走去,画面温馨平和,毫无异常。
彼时夜色深沉,公园内游客散尽,整条小路空旷无人。就在两人走入小路深处数十秒后,一个模糊的黑影悄然出现在监控画面中,与两人擦肩而过,短暂驻足停顿后,转身朝着长廊的方向快步走去。
另一处近距离监控画面,清晰还原了嫌疑人的体貌特征与状态。该嫌疑人为一名成年男性,头戴棒球帽,身穿短袖上衣与深色长裤,身形清瘦,身高约一米七五,属于中等身材。他的后背背着一个体积较大的背包,背包下坠感明显,能够看出内部装载着重物,行走姿态略显僵硬,全程东张西望,神色警惕,行为举止十分反常。
楚言与冯利进入长廊后彻底消失在监控视野,紧随其后的嫌疑人也走入长廊深处,彻底隐匿身形。当晚十一点四十四分,距离案发四十余分钟后,同一区域的监控再次捕捉到嫌疑人的身影。此时的他状态与此前截然不同,步履急促慌张,神色仓促,原本背负的背包改为手提,身上额外多套了一件白色长袖衬衫,棒球帽始终没有摘下。
结合时间节点与现场情况,警方精准判定,此时两名受害者已经遇害,嫌疑人完成作案后,刻意更换外层衣物、改变着装形态,试图掩盖自身特征,规避监控抓拍,仓皇逃离现场。在整个案发时段内,公园监控仅捕捉到该名陌生男子接近核心现场,无任何其他外来人员出入,此人的重大作案嫌疑彻底坐实。
顺着嫌疑人的逃跑轨迹,警方继续调取公园出入口监控,锁定了其逃离路线。嫌疑人并未从正规大门通行离开,而是翻越公园外墙护栏,横穿马路,朝着南侧方向逃窜。公园南侧是一片废弃工地,无道路监控覆盖,地形复杂,杂草丛生,为嫌疑人的逃窜提供了天然掩护,也让视频追踪暂时中断。